她没心思理会那些目光，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触碰他冰凉嘴唇时的战栗感，以及那棕色小药瓶滚落时的画面。
他信任了她。在那种意识模糊的痛苦时刻，他接纳了她递过去的、并非对症的药。
这种认知，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地撞进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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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石雨昕还坐在座位上，有些恍惚。周晓晓担心地陪着她。
“雨昕，你还好吧？你刚才脸色也好难看。”
“我没事，”石雨昕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吓到了。”
她收拾好书包，慢慢走出教室。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关着，里面很安静。她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刘医生走了出来，看到她，似乎并不意外。“石同学？来看秦术？”
石雨昕脸一热，点了点头：“他……怎么样了？”
“急性发作，已经用了药，稳定下来了，在里面休息。”刘医生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太能忍。你进去看看吧，别待太久，让他好好睡一觉。”
石雨昕道了谢，轻轻推开门。
医务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秦术躺在最里面的床上，盖着薄被，似乎是睡着了。他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一些，但依旧苍白，呼吸平稳悠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石雨昕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睡着的他敛去了平日所有的冷硬和疏离，眉眼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些脆弱。她注意到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节分明，依旧没什么血色。
她的目光落在他枕边。那里放着他的黑色书包，书包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里面几本书和一截白色的耳机线。
还有……一颗用透明糖纸包裹着的、橙黄色的水果糖。和她上次在医务室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石雨昕的心，像是被那抹温暖的橙黄色轻轻烫了一下。
他留着那颗糖。
他没有吃，而是留了下来。
这个发现让她的胸腔里充满了某种酸胀而柔软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窗外，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属于他的、清冽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这个充斥着病痛味道的空间，因为他的存在，也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抗拒。
她轻轻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MP3，插上耳机。犹豫了一下，她将其中一只耳机，极其小心地、轻轻地，塞进了秦术靠近她这一侧的耳朵里。
舒缓的钢琴曲如同涓涓细流，在静谧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他似乎在睡梦中有所察觉，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石雨昕戴着另一只耳机，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眼睛。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被一种奇异的、安宁的氛围包裹。
两个人，一个清醒，一个沉睡。
共享着同一首无声，对外界而言的旋律。
共享着这一方被雨声隔绝的、短暂而平静的天地。
也共享着，同一种被病痛禁锢，却在此刻悄然萌动的、隐秘的联结。
不知过了多久，石雨昕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对上秦术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他醒了。墨玉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正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自己耳朵里的那只白色耳机。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不悦，只有一种初醒时的朦胧，和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石雨昕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想取下他耳朵里的耳机。
“对、对不起！我……我就是……”她语无伦次，觉得自己像个被抓包的小偷。
秦术却抬手，轻轻按住了她慌乱的手腕。
他的指尖依旧微凉，触碰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清晰的战栗。
“不用拿走。”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些微沙哑，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然后，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很好听。”
他轻声说。
石雨昕僵在原地，手腕处被他指尖触碰的地方像是燃起了一小簇火苗，迅速蔓延到全身。MP3里的钢琴曲还在继续流淌，轻柔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她看着他又闭上的眼睛，看着他恢复平静的睡颜，感受着手腕上那微凉却坚定的触感，心跳再次失控。
这一次，不是因为病痛。
而是因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