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伶收回手,袖中落出一枚裂成两半的青铜小印,“抵你半条命,够了。”
莉莉丝突然冷笑:“苏大家主何时这般慷慨了?莫不是看上了什么?”
苏伶没理会她的讥讽,转而望向天际那颗血色宝石消失的方向。
云层间残留的裂隙正在缓慢愈合,像一道结痂的伤口。
“塔罗会这次的手笔,比我们预估的更大。”
他忽然说道,“人造之神只是幌子,定性外神之理才是真章。可惜……”
老人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伦敦:“他们终究算漏了两件事。”
菲利斯下意识追问:“哪两件?”
“第一,”苏伶的指尖划过怀表残骸上那个“H”形齿轮,“福尔摩斯留下的后手。”
齿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些精密咬合的齿牙此刻全部静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时钟。
“至于第二件”苏伶忽然转身,青色长袍在焦土上拖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他望向铁王座军队集结的方向,嘴角浮现出极淡的笑意。
三公里外,莎伦正从装甲列车的炮台上跃下。
她手中那本青铜封皮的典籍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某页泛黄的纸张上面用暗红色墨水画着一枚与苏伶腰间玉佩完全相同的纹章。
“在足够的威胁下,人类之间的团结性。”老人轻声道,“也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牢固得多。”
菲利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莉莉丝。
少女的机械左眼正在高频颤动,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那是福尔摩斯遗产即将彻底崩解的前兆。
“你早就知道?”他压低声音问道。
莉莉丝没有回答。
她的蝠翼缓缓收拢,在背后蜷成两道猩红的弧光。
左眼里的机械感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红色翡翠的瞳色
苏伶忽然叹了口气。
“走吧。”他对着虚空说道,仿佛那里站着某个看不见的人,“回秦州前,还有些东西要查。”
最后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菲利斯才注意到老人脚下踩着的东西那是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的金色罗盘,指针正死死指向东方。
而在罗盘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甲子年苏氏承天时】
“你确定不跟我去柏林吗?”
老者走的干脆,莉莉丝在一旁沉默了一会,最终用一只手提起保护着爱德华多的血舱,最后问了一句。
菲利斯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莉莉丝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干脆道:“既然如此,就这样吧。”
说完,她就要离开。
菲利斯微微一愣,旋即想起了什么一般,从怀中掏出那张代表着“月亮”的塔罗牌。
但莉莉丝却只是缓缓浮向天空
“留给你了。”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如果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如果呼唤我的名都无法唤醒我的话……”
“至少那张牌也算是个保证吧。”
闻言,菲利斯也微微沉默了下来,他抬着头,看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远。
环顾四周时,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整个天地宛如只有以自己一人一般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