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掐进解剖台边缘,汞溶液在尸体缝合线上嘶嘶作响,蒸腾起的雾气里浮动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神秘反噬,你应该是窥见了……”
爱德华多闻言也是沉默了几秒,再次抬起的湛蓝眼珠中,也带了少许的审视:“看来,我开始小觑了你的能力。”
“我倒是觉得他不错。”
忽然,一旁的秃顶教授出声道:“窥视的路子……奇怪,没有借用任何媒介,单纯依靠自身的发动就可以直接回溯命运线?”
“乖乖……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怪胎。”
“不过他这路子显然不是你这一派系的啊,老家伙,你可别跟我说你老了还打算挖个墙角……”
“哼,他的领路人已经死了。”
爱德华多下意识的轻哼了一声。
菲利斯:“……”
爱德华多也意识到自己的说法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他咳嗽了两声,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说起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赫尔墨斯。”
菲利斯知道对方想问的是什么,于是干脆道:“我听到了为首之人提到了这个词汇,然后就……”
菲利斯没说完,但两名老人已经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个“果然”。
“赫尔墨斯的神秘反制啊。”
秃顶教授汉斯用镊子拨弄着缝合线,线头突然扭曲成小蛇般的银丝,“看样子你早就知道与他们有关了,这才是你掺和进来的原因?“
“差不多吧。”
爱德华多低声叹息,他收起怀表,青铜齿轮的咬合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人目光扫过菲利斯汗湿的额角,忽然从西装内袋抽出手帕:“擦擦吧,赫尔墨斯的诅咒总是伴随着那些扰人的机械声。“
手帕角落绣着暗金色的H字母,菲利斯接过的瞬间,皮革与薄荷混合的气息冲散了鼻腔里的血腥。
他忽然注意到解剖室墙角堆着几个玻璃罐福尔马林液体里漂浮的并非器官,而是精密如钟表零件的金属装置。
“别碰那些失败品。“
汉斯突然挡住他的视线,“上个月东区挖出的古代遗物,议会那帮蠢货非要我们逆向破解......“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声声震荡的,宛如火车急刹一般的尖啸声。
“外界怎么了?”
这让秃顶教授微微一顿,转眼狐疑的瞥了一眼前者。
“还能怎么,议会的一双眼睛盯上了那群吸血鬼,而偏偏它们也不消停,就在我们来之前,再一次发动了饥饿画廊。”
“我估计外面正在打的热闹呢。”
“那你还那么淡定?”
“为什么不呢?反正已经探明主要方向了,更何况,负责告知议会那边的人应该是你,又不是我。”
汉斯闻言一愣,旋即嘟囔了一句:“妈的,你这老混蛋来我这蹭尸也就算了,还得给我增加工作量……”
“行了。”
爱德华多重新掏出一支烟点燃,看了眼外面的阴雨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天色也不早了,年轻人,你的精神透支应该很严重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已经……”
“凡事不要太过于急切。”
爱德华多打断了他:“你不能妄图在一段时间内将事情一下子全部解决,你得给他发酵的时间。”
他笑了笑,干脆的指了指骂骂咧咧的汉斯道:
“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仅靠我们是不行的。”
“你得让议会那群蠢货反应过来才行……”
“记住,即便是独行,你也要学会等待,等待其他人为你创造你能发挥的环境。”
重回警局附近,老人的教导仍然在耳边浮现,菲利斯欲言又止
“问吧。”
爱德华多倒是显得异常宽慈。
“……你名字中的H,代表的是赫尔墨斯,对么?”
菲利斯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不小心被卷入了什么派阀争斗的戏码在里面了。
虽然老人在之前说了自己现在并没有什么学派,只是祖辈跟赫尔墨斯学派有些关联。
但如果真的只是那么简单的关联,对方又何必一头扎进这么凶险的事情里来?
也别说对方是个侦探,职责如此。
对方的女儿明明也提过,她老子都当律师多少年了,从很久之前就不再执着于破案了。
再加上对方名字中那个H,以及赫尔墨斯这个名字。
你让他怎么能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