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场臆想。
直到有一日,朱棣又逃学想溜出宫去,被已经是太子的大哥朱标抓了个正着。
他被罚在东宫抄书,整整一百遍《论语》,抄得手腕发酸,几乎抬不起来。
徐仪跟着朱橚来看他。朱橚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而她,安静地站在书案前,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开口问:“你为什么想出宫?”
朱棣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墨痕。
他将当日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我除了是皇子,和你又有何不同?为何我就不能出宫?”
徐仪愣了一下,随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这是朱棣第一次真正独享她的笑颜,心里升腾出一股令人难以费解的满足。
“你日后一定会有机会出去的。”她收了笑,声音稚嫩,语气笃定:“陛下让皇子们勤学武艺,日夜不辍,总归是要派上用场的。”
她声音里带了丝促狭:“难不成,还真让你们留在宫里耍剑给他看?”
朱棣停下了笔。第一次,对这个不满八岁的女孩儿心服口服。
因为她的心智,确实远超常人。
又心头暗喜,看来找她下棋这方法终于有了点成效,她竟破天荒开起了他的玩笑。
然而,徐仪的语气转瞬便低了下去,即使嘴角带笑,却也难掩那份失落:“殿下日后定能马踏山河,建不世之功。”她低声说,“若我也能像殿下一般就好了。”
朱棣鬼使神差地,记住了这句话。
又过了两年,二哥朱樉到了物色正妃的年纪。
"娶妻可不能将就。"朱樉摇着折扇,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看大哥,为着情分娶了常贵娥,可常遇春都死了,常家日后还能给大哥什么助力?"
朱棣只是静静听着,并未接话。
不久后,朱元璋召集官员议事,言及封王之事。
听说父皇提及,要把最富庶的吴地,封给朱橚。五弟自幼聪慧,又是嫡幼子,素来深得朱元璋宠爱。
朱棣一直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被偏爱的孩子,最好的师傅是大哥的,最好的封地是五弟的,就连母后的关心,也总是要先留给爱惹麻烦的兄弟们。
而他自从懂事后,就很少给母后添过麻烦了。这本无妨,兄弟众多,父皇母后的关注总是有限,分润众人本就稀薄。
他自幼便深谙此理,心中亦早有盘算。
因为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是能靠偏爱得来的。他想像父皇一样,金戈铁马,立不世之功;像徐叔叔一样,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为此,他甘愿做一个默然无闻、不争锋芒的皇子。日夜苦练,勤学不辍,只是为了成为父皇眼中,一个不骄不躁、可以托付重任的儿子。
直到徐仪逐渐成为了他命中注定的变数。是从何时起,他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追随那道身影?又是在多少个宴饮场合,他克制着不去看她和五弟相谈甚欢的模样?
那个女子太过耀眼。徐家长女的身份,连父皇都称赞的才智,母后视若己出的疼爱。谁都看得出,这样无可挑剔的姑娘,合该嫁进皇家。
会是谁呢?是万众瞩目的大哥?还是父皇最疼爱的五弟?
这些念头如针刺般扎进心底,让他恍然明了自己内心深处滋生的渴求。
他想要一个最好的姑娘,但这个姑娘如皎月高悬,这一次他若不主动开口,恐又会先让其他兄弟占了先机。
他为此辗转难眠,强烈的想将其独占为己有,断然无法眼睁睁看着其他兄弟迎她入门。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朱元璋书房的门。
“父皇。”他在门外请安。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头也未抬:“何事?”
朱棣跪了下来:“儿臣有一事相求。”
朱元璋抬起头,看向这个素来沉默寡言的第四子,心里觉得稀奇,于是开口:“说来听听。”
“儿臣,想要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