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一波
也有父母妻儿?”

    “血流成河,怨气冲天,这对大明的国运,真有益处?”

    这一声声质问,让朱元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他知道,她所言句句在理,然君无戏言,帝王若有错,便是动摇江山根基的大罪。他断不可能俯首,向那些仰赖其他鼻息方得安稳的黎庶颁下罪己诏。

    就在殿内气氛僵持到冰点之时,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陛下!娘娘!不好了!”孟伍知道在门外传话:“东宫出事了!”

    朱元璋霍然起身,一股凶戾之气瞬间爆发。

    “讲!”

    孟伍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高高举起一个用黄布包裹的东西:“回陛下,方才东宫的乳母,在皇长孙的摇篮里,发现了这个!”

    皇帝使了个眼色,江运才连忙上前接过,颤抖着手,一层层揭开黄布。

    布中之物,赫然是一个扎满了钢针的木头小人。

    那小人身上,还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朱元璋一眼就知道这八字是自己长孙的,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反了!”

    “都反了!!”

    他一声雷霆暴喝,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长案。

    “竟敢在咱的眼皮子底下,对咱的嫡长孙下手!!”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一把从江运才手中夺过那木偶,手掌用力,坚硬的木偶竟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查!给咱查!东宫上上下下,给咱一个一个地过筛子!用刑!”

    “咱要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马皇后也吓得面无人色,上前抓住孟伍的胳膊:“雄英,雄英没事吧?”

    孟伍忙道:“皇长孙殿下无碍。”

    朱元璋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他转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内官,“太子妃呢!常氏人呢!”

    “她身为太子妃,竟连自己的殿门都守不住。如此邪祟之物,随便就能放进皇长孙的襁褓?!这点事都管不好,她这个太子妃,还想不想当了!”

    帝王的怒火,焚尽了殿内最后一丝温情。

    此事之后,太子次妃之选再不能拖延。一得了旨意,礼部与宗人府即遣使臣分赴各地,甄选贤德淑女,以备太子次妃之选。

    巫蛊之祸骤起,从临濠席卷宫闱。东宫首当其冲,当值的十数名宫人内侍,连夜被押入诏狱。

    皇帝的怒火,直至三日之后,方才稍减。

    奉天殿内,朱元璋靠在龙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滔天的怒火退去后,他的头脑终于能够冷静的思考。

    事情发生的太巧,先是临濠传出咒言,他前脚回宫,后脚东宫就出了巫蛊木偶。一环扣着一环,显然有人于幕后操弄。

    他们的目的,是自己,是太子,还是皇长孙?

    朱元璋眼中杀机毕露。无论是针对谁来的,胆敢在他的皇城里搅弄风云,就要有被连根拔起,株连殆尽的准备。

    “陛下。”太监张净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沉思的帝王。

    “这是今日御史台新上的折子。”他将一摞奏折,轻轻放在了御案一角。

    朱元璋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起初,皆是些弹劾官员生活琐事的奏章,朱元璋看得漫不经心。其中不乏武夫跋扈之举,那些泥腿子出身的武将粗鄙少文,虽令人头疼,他却早已见怪不怪。

    可当他翻到其中一本时,目光倏然凝固。那是一封来自督察院一名监察御史的密奏,所劾之人身份尤为特殊。

    张净光余光瞥见,皇帝陛下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死死按在奏疏之上,仿佛要将那纸页攥出血来。

    今日,这应天府里怕是又要有人遭殃。

    朱元璋未发一言,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张净光只敢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至无声,悄然退至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