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枣赶紧打圆场,叽叽喳喳地把刚才江则如何“霸气侧漏”吓跑混混的场景夸张地描述了一遍。
梁檐声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画桥,确认她真的无恙后,紧蹙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他温声道:“没事就好。以后放学尽量结伴走,或者……”他顿了顿,看向沈画桥,“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等我一下,我们顺路。”
这话一出,旁边的江则插在裤兜里的手无声地攥紧,目光看着车流,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
沈画桥的脸微微泛红,既因为刚才的惊吓,也因为梁檐声的话。她点了点头,小声道:“嗯,谢谢学长。”
公交车就在这时缓缓进站,打破了这有些微妙的氛围。
“车来了,走吧。”江则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第一个踏上了公交车。
莫书山和阮小枣也跟着上去。
沈画桥看了一眼梁檐声,他也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这才转身跟上伙伴们,心里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和梁檐声最后的那句话,再次乱成了一团。
而走在前面的江则,那挺拔却沉默的背影,在拥挤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孤清。
傍晚时分,车厢里不算太拥挤,但座位所剩无几。
江则一个人找了个单人位坐下,阮小枣找到了一个双人空座坐下,莫书山则坐在她身边。梁檐声跟在最后,他看到沈画桥旁边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便很自然地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他高大的身躯坐在旁边,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爽气息,沈画桥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下意识地往窗边挪了挪,给他留出更多空间,手指紧张地抠着书包带子。
车子缓缓启动。
阮小枣是个憋不住话的,立刻又提起了刚才的事,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凑近沈画桥小声说:“我的天,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个强子,初中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烦死了!不过画桥,我记得他初一后面不是消停了吗,怎么又来了……”
阮小枣努力回忆着,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旁边的几人都能听清。
沈画桥摇摇头,说:“不知道。”
“所以说啊,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阮小枣下了结论,然后扬起声音,特意让站在过道的江则也能听到,语气充满了崇拜,“不过今天多亏了江则,你刚才那眼神,那语气,太帅了,直接把那几个怂包吓跑了。江则,你简直就是画桥的守护神!”
阮小枣的话音落下,车厢里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安静。
江则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听到阮小枣的话,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插在兜里的手,似乎更紧地蜷缩了一下,下颌线条依旧绷得冷硬。
他仿佛没有听见,又或者,并不想回应这份夸赞。
然而,坐在沈画桥旁边的梁檐声,却有了细微的反应。
在阮小枣提到“多亏了江则”,尤其是说出“守护神”三个字时,梁檐声原本平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的目光原本是看着前方座椅靠背的,此刻却微微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但这份微妙的情绪转瞬即逝。
当他再次抬起眼帘时,眸中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清明。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画桥,声音依旧温柔,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郑重:“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来不及找别人,记得第一时间跑,或者大声呼救。”
他的叮嘱很实际,带着真切的关心。
沈画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温柔眼眸,心里那点因为混混出现而残留的后怕,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学长。”
梁檐声看着她乖巧点头的样子,微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那笑容背后,似乎藏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心事。
车子在暮色中平稳行驶,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晚上八点左右,沈画桥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坐在了书桌前。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她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登录了□□。
当界面加载完成,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响起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好友列表里那个新出现的、亮着的头像——是梁檐声!
他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开始加速跳动。沈画桥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了那个此刻在她眼里无比特别的对话框。
犹豫了片刻,她小心翼翼地敲下两个字:【学长?】
几乎是下一秒,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