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洞
绩优异、性格沉稳的模范生,怎么也无法和“打耳洞”这种略带叛逆色彩的行为联系起来。

    梁檐声闻言,微微侧过头,对上她好奇的目光,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垂,笑了笑:“嗯,很久以前打的了。”

    “真没想到,”沈画桥老实地说,“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不会打耳洞呢。”她说完觉得这话有点歧义,连忙摆手补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点意外。”

    梁檐声并不介意,反而觉得她这慌慌张张解释的样子有点可爱,笑着问她:“怎么,你觉得好学生应该是什么样?”

    “就是……规规矩矩的嘛。”沈画桥小声嘟囔,随即像是找到了共鸣,眼睛一亮,说道,“我初中的时候也打过耳洞呢!不过当时就是图个新鲜,怕疼,只戴了一次耳钉就再也没戴过了,估计现在都快长合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同样几乎看不出痕迹的耳洞。

    “新鲜感?”梁檐声捕捉到这个词,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似乎飘忽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对啊,”沈画桥没注意到他细微的走神,兴致勃勃地解释,“那时候初中很流行打耳洞嘛,好多女生都打了,我觉得有趣,就跟着去打了。结果打完发现也就那样,而且戴耳饰还有点麻烦,新鲜劲儿过了就懒得弄了。”她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点傻气。

    梁檐声安静地听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雨声里:“这样啊。”

    他的反应有些平淡,不像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样子。沈画桥敏锐地察觉到了,以为他觉得自己幼稚,或者不喜欢谈论这些,便讪讪地住了口,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她转过头,假装看向窗外模糊的雨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雨打车窗的声音。梁檐声的目光落在前方晃动的座椅靠背上,眼神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

    那个关于“新鲜感”的回答,似乎无意中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

    沈画桥偷偷瞄了他一眼,看到他似乎在想事情,侧脸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疏离。她不敢再打扰,只是心里那只刚刚还在雀跃的蜂鸟,此刻也安静了下来,轻轻地、带着点疑惑地,栖息在了她的心尖上。

    公交车在湿润的空气中缓缓到站。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夕阳从散开的云层缝隙中探出头,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被雨水洗刷过的树叶绿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梁檐声和沈画桥前一后下了车,走回向阳大院,两人在二栋的单元门口停下。

    “谢谢学长的检讨书!”沈画桥再次道谢,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不客气。”梁檐声温和地回应,“快上去吧。”

    “嗯,学长再见。”

    “再见。”

    沈画桥看着梁檐声转身走向一楼那扇新刷的房门,这才脚步轻快地跑上楼梯。

    然而,她用钥匙打开家门,迎接她的却是一片冷清。屋子里没有开灯,也没有饭菜的香味,张美玲依旧不在家,甚至连张字条都没留。

    沈画桥心里的那点雀跃瞬间凉了下去。她摸了摸饿得有些发瘪的肚子,叹了口气。看来她又是在外面打麻将,忘了时间,或者干脆就在牌友家吃了。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她想了想,放下书包,转身又出了门,径直往楼上走去。江则家就在她家正上方,三楼。

    敲开门,是江则的妈妈周阿姨,一位看起来很和气的中学老师。

    “画桥来啦?快进来,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们刚吃,一起吃点儿?”周阿姨热情地招呼她,显然对她来蹭饭习以为常。

    “谢谢周阿姨。”沈画桥乖巧地道谢,换了拖鞋走进来。

    江则正坐在餐桌旁吃饭,看到她进来,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张阿姨又不在家?”

    “嗯。”沈画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周阿姨已经麻利地给她盛好了饭。

    饭菜很简单,两荤一素,但热气腾腾,充满了家的味道。沈画桥饿坏了,道了声谢就埋头吃了起来。江则没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把那盘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完饭,沈画桥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跟着江则进了他的卧室。

    江则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种简洁的冷感,书架上大多是各种竞赛书籍和模型,墙上贴着一张旧版的市区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些奇怪的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主要是沈画桥在说今天被英语老师谈话,还有幸运地拿到了梁檐声“多余”的检讨书。

    江则靠在书桌旁,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听着她说起梁檐声时语气里不自觉带上的轻快,眼神黯了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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