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画桥机械地迈着步子,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白色校服的后背。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余光瞥见身旁同样汗流浃背的江则。他跑得比她快半步,后颈晒得通红,却固执地不肯放慢速度。
“都怪你!”沈画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你是不是有病?突然冲进教室......还、还抱我......”
江则侧过脸看她,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投下一小片阴影。几秒后,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却显得异常疲惫:“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沈画桥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全班都以为我们......”她说不下去了,脸颊因为奔跑和羞恼而发烫。
记忆闪回两小时前。
数学课上到一半,教室门突然被撞开。本该在医务室处理膝盖擦伤的江则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像见了鬼。他二话不说冲到沈画桥座位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江则当时在她耳边喃喃自语,说的话她也记不住了,只知道当时他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那一刻,全班鸦雀无声,数学老师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粉笔从指间掉落,碎成几截。
“江则!沈画桥!”老师气得胡子都在抖,“操场!现在!”
沈画桥从回忆中抽离,发现江则正盯着她看,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看什么看!”她别过脸,“以后离我远点。”
江则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步伐,与她保持同速。沈画桥记得小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并肩跑步。那时候江则还是大院里的孩子王,带着她和一群小孩疯跑,她总是最后一个,他就折返回来陪她。
“你膝盖不疼了?”沈画桥忍不住问。她明明记得上午体育课他摔得不轻,校医说至少要休息两天。
江则似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啊,这个......不疼了。”
“骗人。”沈画桥翻了个白眼,“你上午还疼得龇牙咧嘴的。”
江则突然停下脚步,沈画桥猝不及防,多跑了两步才刹住,转身瞪他:“又干嘛?”
“还有两圈。”江则突然加快速度,把她甩在身后,背影在热浪中微微晃动。
沈画桥咬了咬下唇,说了一句“有病。”
阳光更加毒辣了。
沈画桥眯起眼睛,看到跑道尽头站着几个看热闹的同班同学。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跑完最后一圈时,沈画桥几乎瘫倒在跑道旁的树荫下。汗水把刘海黏在额头上,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江则递过来一瓶冰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五圈终于跑完。
沈画桥本来体育就不好,得亏今天被罚的少,不然她真的能累趴下。
沈画桥感觉肺里火烧火燎,腿像灌了铅,几乎站立不稳。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滴落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瞬间蒸发。
旁边的江则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苍白,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呼吸粗重。但他依然站得笔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沈画桥,确认她没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画桥!江则!”
清脆的女声传来。
沈画桥抬起头,看到阮小枣和莫书山正从操场边跑来。
阮小枣扎着活泼的丸子头,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矿泉水,一脸担忧,莫书山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
“我的天,你们俩真跑完了啊?”阮小枣跑到近前,把水塞进他们手里,“快喝点水,别中暑了,李老师也太狠了。”
沈画桥拧开瓶盖,贪婪地灌了几口冰水,那股沁凉瞬间驱散了胸腔的灼热,她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谢了,小枣。”她喘着气说。
江则也低声道了谢,默默喝水,没多说话。
莫书山看着江则,说:“你膝盖的伤没事吧?这么跑。”
江则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膝,上午摔倒的擦伤处校医已经处理过,贴着纱布。他摇摇头:“没事。”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那伤不在自己身上。
沈画桥瞥了他一眼,想起他跑步时那异乎寻常的坚持和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的样子,心里那点怪异感又浮了上来。但他不说,她也懒得再问。
“好啦好啦,罚也罚完了,别垂头丧气的。”阮小枣拍拍手,打破略显沉闷的气氛,“别忘了正事,今天放学要去给我奶奶挑生日礼物的,说好的啊。”
沈画桥想起来了。阮奶奶最疼他们这几个孩子,后天就是她七十大寿,他们早就约好今天一起去选礼物。
“当然没忘。”沈画桥直起身,“你想好买什么了吗?”
“我想送花!”阮小枣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