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后,顾临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接连三日,他都吩咐杂役弟子将熬好的药膳送去后山,自己却再未踏足那座小院。
此刻他正对着一卷丹书出神,书页上的字迹却一个也看不进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日触碰到的冰凉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其上。
“荒唐......”他低声自语,耳根微微发烫。那可是沈妄,未来会将他挫骨扬灰的黑月光。他怎么能对那样一个人产生......产生那种念头?
“师尊。”
清润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打断了顾临渊的思绪。叶云舒端着茶盏走进来,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眉眼温顺如画。
“弟子见师尊这几日心神不宁,特意泡了清心茶。”他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动作优雅得体。
顾临渊勉强压下心头杂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清冽,确实让他烦躁的心绪平静了几分。
“有劳你了。”他放下茶盏,却见叶云舒欲言又止地站在一旁,"还有事?"
叶云舒垂下眼帘,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弟子方才去给师兄送药,见师兄的气色似乎更差了......"他抬眼悄悄观察顾临渊的神色,"而且师兄问起师尊,说为何这几日都不见师尊前去。"
顾临渊执茶盏的手微微一颤。沈妄......问起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一跳,方才压下的杂念又蠢蠢欲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淡淡道:“为师近日事务繁忙。”
叶云舒乖巧点头,却又状似无意地补充道:"师兄还说......那日的药膳,比往日更苦了些。"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出沈妄在留意顾临渊是否亲自熬药,又暗示着两人之间有着他不了解的默契。
顾临渊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那日自己特意加的灵蜜,想起沈妄小口喝药时轻蹙的眉头......
“我知道了。”他放下茶盏,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下去吧。”
“叶云舒躬身退下,在转身的刹那,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待叶云舒离开后,顾临渊再也坐不住了。他在殿内来回踱步,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叶云舒的话。
沈妄在等他?还注意到药的味道不同?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想起那日少年泛红的耳尖,慌乱的眼神,以及指尖冰凉的触感......
“不行!"他猛地站定,用力摇头,"顾临渊你清醒一点!那是沈妄!是要杀你的沈妄!"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小声反驳:但那日的沈妄,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惹人怜爱。
这个念头一出,顾临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一定是被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影响了,一定是这样!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小厨房里,手中正拿着那株五百年份的温脉草。
“就......就今日一次。"他自言自语着,像是要说服自己,"毕竟他的伤势要紧。"
当顾临渊再次端着药碗出现在小院时,沈妄正望着窗外发呆。听到推门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在触及顾临渊的瞬间微微闪动。
“师尊。"他低声唤道,声音比前几日清亮了些。
顾临渊强作镇定地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矮几上。他注意到沈妄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发丝也梳理得整整齐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生气。
“今日感觉如何?”顾临渊在竹凳上坐下,刻意避开与沈妄对视。
“好些了。”沈妄轻声应答,目光却一直落在顾临渊身上,"师尊这几日......很忙?"
顾临渊搅动药勺的手顿了顿:"嗯,宗门有些事务要处理。"
他舀起一勺药膳,鬼使神差地吹了吹,递到沈妄唇边。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直到对上沈妄惊讶的目光,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完了完了,我怎么又......顾临渊内心哀嚎,面上却强装镇定:“趁热喝。”
沈妄垂下眼帘,乖乖张口含住药勺。他的动作很轻,唇瓣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冰凉的玉勺,也让顾临渊的指尖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甜的......”沈妄突然轻声说。
顾临渊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今日又加了蜜饯。他看着沈妄微微扬起的唇角,心头那点慌乱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嗯,加了蜜饯。”他低声回应,又舀起一勺。
这一次,他的动作自然了许多。沈妄也放松下来,甚至在他递过药勺时,会微微前倾身子配合。
药碗渐渐见底,顾临渊拿出帕子,想要替沈妄擦拭嘴角。但在帕子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犹豫了。
他怕再次失控,怕再次产生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