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思无言。
柳晚卿接起电话,语气比起上次少了几分不耐,多了些平和的询问:“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思无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再是之前的插科打诨:“柳儿,操蛋!朱楠胜和李焱那案子,上面压下来了,说证据链薄弱,关联性不足,让暂时搁置。”
柳晚卿沉默了一下。她早就料到会这样。现实中朱楠胜和李焱的死太过离奇,缺乏直接证据指向游戏,更无法解释他们游戏内死亡与现实离奇自杀的关联。警方现有的侦查手段和逻辑框架,根本无法处理这种超自然范畴的事件。
“我知道。”柳晚卿的声音很平静,“光靠现有的东西,确实立不住。”
“可那就这么算了?!”思无言的声音拔高,“那两个小子死得不明不白!朱楠胜他妈的天天以泪洗面,李焱他导师都快把市局门槛踏破了!”
“我没说算了。”柳晚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川流不息的车灯,异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我这边……通过一些……非官方的渠道,查到点东西。”
她斟酌着用词,既不能透露《无限轮回》的存在,又要给出足以让思无言暂时安心、逻辑上能自洽的线索。
“朱楠胜,在案发前一段时间,经济状况异常,有大额不明资金流入又迅速流出,流向是境外几个加密账户。他可能参与了某个跨国的、利用虚拟物品或信息进行非法交易的团伙,并且在其中扮演了技术支撑或内应的角色。他家里的电脑,虽然被格式化了,但如果用深层数据恢复技术,或许能找到一些被删除的、与特定加密通讯软件或交易平台相关的痕迹。” 这部分,她巧妙地将《血色珠宝》剧本中关于王磊/赵强的经济问题和加密通讯的线索,嫁接到了朱楠胜身上。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李焱……他大学时期,可能参与过某个非法的地下化学实验小组,或者接触过某些被严格管控的、具有高腐蚀性或助燃性的化学制剂。他的人际关系中,应该有几个同样对‘危险实验’感兴趣、背景复杂的朋友。他之前的心理评估报告,或许需要重新审视,重点排查他是否对‘火焰’或‘毁灭’有超出常人的病态迷恋或恐惧。” 这则是结合了《焚心之恋》剧本中莱恩的纵火倾向、以及李焱笔记中提到的“助燃剂”和负罪感。
柳晚卿的叙述条理清晰,指向明确,虽然隐瞒了信息的真正来源,但给出的调查方向在现实刑侦逻辑上是完全可行的。她利用了思无言对她的信任,以及她自身作为法医的专业权威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能听到思无言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半晌,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了些:“……妈的,柳儿,还是你脑子好使。这些方向……确实比我们之前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加密账户……地下化学小组……行,我知道了,我回头想办法再摸摸看。”
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焦躁,多了一丝找到目标的狠劲和……对柳晚卿的感激。他知道,柳晚卿提供的这些线索,绝对不是随便就能查到的,她肯定费了很大心思。
“嗯,有需要再联系。”柳晚卿淡淡应道。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但两人都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电波中流淌。思无言似乎也感受到了柳晚卿身上某种微妙的变化,他换上了稍微轻松点的语气:
“说起来……柳儿,你现在这样……挺好。真的。”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感慨,“比以前……有人气儿多了。高中那会儿,你可是除了我和言雯,谁都不搭理,跟个小刺猬似的。”
柳晚卿握着手机,没有反驳。那些灰暗的、被孤立被欺凌的过往,如同褪色的旧照片,依旧存在于记忆深处,但此刻回想起来,却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冰冷的刺痛感。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了新的牵绊,或许是因为……刚刚那顿喧闹的火锅。
“人总是会变的。”她轻声说,算是回应。
又闲聊了几句,思无言在说,柳晚卿在听,内容无非是局里的琐事和他与痕迹科林溪那依旧毫无进展的“暧昧”。最后,思无言打着哈欠说了句“行了,不耽误你陪女朋友了,挂了”,便结束了通话。
柳晚卿放下手机,转身,发现栀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又有些凝重的神色。
“晚卿,联赛要开始了。”栀梦将平板递给她。
屏幕上显示着《无限轮回》官方发布的联赛公告,繁复的规则和赛制说明密密麻麻。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栀梦快步走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得体、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沉稳的年轻男性。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