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让柳婉清的脸颊瞬间偏向一边,白皙的肌肤上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甚至有一缕血丝从她唇角缓缓沁出。
廊道内死寂一片,只有那巴掌的回音似乎还在石壁间碰撞。
可挨打的人,反应却极其反常。
柳婉清缓缓转过头,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擦去唇角的血丝,那双异色瞳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扭曲的光彩。她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自己破损的唇角,仿佛在品尝着什么美味,看向栀孟的眼神,带着一种赤裸裸的、近乎挑衅的玩味。
“呵……”她低笑出声,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沙哑,“我的好孟孟,下手还是这么……知道怎么让我舒服。”
栀孟看着她这副样子,灰白色的眼眸中怒火更炽,但那怒火之下,是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焚尽的痛苦与无力。她一把揪住柳婉清的衣领,将她又往墙上按了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警告:“下次,再在那三个人面前口不择言,胡言乱语……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当她们的面,把你按在那张棋盘上,让你彻底求饶。”
她指的是另外三位邪神——毁灭、愚昧与未来。显然,柳婉清此前在某些场合的言论,触及了栀孟的某种底线,或者说,唤醒了她某些不愉快的记忆。
柳婉清闻言,非但没有惧怕,反而笑得更加张扬,天蓝色的左眼弯起,纯黑的右眼却深邃如渊,她微微前倾,几乎要贴上栀孟的唇,气息交融,带着蛊惑般的低语:“我觉得……你不敢。”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挑衅。
栀孟揪着她衣领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灰白色的眼瞳中仿佛有冰风暴在肆虐。她死死盯着柳婉清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脖子上那片属于自己的、宣誓主权的印记,看着她唇角那抹刺目的血痕,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挑衅、玩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脆弱的复杂光芒……
沉默,在两人之间凝固,充满了张力,仿佛随时会引爆什么。
许久,栀孟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某种更深沉的情感攫住,她松开了揪着衣领的手,转而用冰冷的手指,轻轻抚上柳婉清被打得红肿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突兀的、与刚才的暴戾截然相反的轻柔。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是某种孤注一掷的命令,在这昏暗的廊道中回荡:
“说爱我。”
柳婉清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杂着爱恨的疯狂与脆弱,沉默了片刻。她脸上的玩世不恭似乎收敛了些许,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于挣扎的情绪,但最终,她还是勾起了唇角,用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敷衍又仿佛无比认真的语气回应:
“这话……我说过很多遍了。”我的好孟孟。
栀孟的指尖微微颤抖,抚摸着那红肿的痕迹,灰白色的眼眸执拗地望进她的眼底深处,重复道,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哀求与偏执:
“我想听。不行吗?”
柳婉清与她对视着,廊道内昏暗的光线在她异色的眼瞳中投下诡谲的阴影。她看着眼前这个与她同样源自至高神明分裂、却走向截然对立道路的恋人,这个对她爱得疯狂、也恨得刻骨的存在。
最终,她微微叹息般,用一种近乎吟唱的、带着魔性魅力的嗓音,轻轻吐露:
“我爱你,我的孟孟。”
话音落下的瞬间,栀孟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简单的三个字,比任何攻击都更能刺痛她。她将额头抵在柳婉清的额头上,冰冷的体温相互传递,黑色与白色的长发交织垂落。
廊道内,只剩下两道相互依存又相互折磨的神影,以及那无声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欲与毁灭的气息。
这纠缠源于最初的分裂——柳婉清自原初神明逻辑神云烁的残骸与混乱中诞生,继承了其绝对的理性与推演能力,却走向了秩序的极端反面,成为了玩弄规则、散布混乱的“狼美人”;而栀孟,则源自浪漫神锦笙破碎的神格,承载了其极致的情感与幻想,却扭曲成了掌控恐惧、汲取绝望的“恐惧之主”。
同源而生,属性相斥,注定相爱相杀。
而这扭曲的关系中,还横亘着一根毒刺——那场由“凯撒”领导的、玩家第一次反抗神的战争。在那场战争中,柳婉清为了达成某个心中的乐子,曾毫不留情地利用并算计了栀孟的感情,那份背叛与对自身生命的轻蔑,成为了栀孟心中至今无法愈合、日夜灼烧的伤口,以及对柳婉清被凯撒拉下神台的后怕也是她恨意最主要的来源。她发现自己似乎离不开柳婉清这个疯子
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想要占有是真的,想要毁灭也是真的。
这便是噩渊神殿中,属于狼美人柳婉清与恐惧之主栀孟的,无解之局。
良久,栀孟才缓缓直起身,灰白色的眼眸恢复了几分冰冷的空洞。她最后看了一眼柳婉清脖子上那片刺目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