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


    然而,电话那头的思无言,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

    “柳儿……” 再开口时,思无言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第三个消息……是个坏消息,妈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省厅的某位领导,还有咱们海都市政委那边,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今天上午连续给我和局长施压!说这两起案子社会影响恶劣,关注度高,不能再拖下去了,要求我们市局尽快‘稳妥’结案!”

    “结案?怎么结?”柳晚卿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暗示,就以‘精神异常导致行为失控自杀’为由定性!”思无言的声音带着火气,“说什么证据链完整,没有他杀痕迹,当事人又有潜在的精神心理问题(指李焱的PTSD),符合逻辑!屁的逻辑!这他妈明显有问题!”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道:“如果他们坚持要这么结,要么我们市局自己捏着鼻子认了,要么……就把案子移交给省厅派下来的、那几个‘家喻户晓’、专门负责‘疑难杂症’、但从来没见他们真正破过什么大案的‘专家同志’接管!”

    柳晚卿瞬间明白了。所谓的“尽快结案”,所谓的“移交省厅”,不过是某些人为了自己的仕途业绩,想要掩盖可能牵扯出更大麻烦的真相!他们不在乎死者的冤屈,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只在乎自己的乌纱帽是否安稳,是否能借着“快速破案”的名头再往上爬一步!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柳晚卿心底升起。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为了私利罔顾正义、践踏真相的行为!

    “他们这是想捂盖子!”柳晚卿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错!”思无言恨声道,“我怀疑,是不是我们查魅影歌剧院的事情,动静有点大,惊动了某些藏在暗处、和那个鬼地方有牵连的人?或者……省厅和市里那边,本身就有人知道点什么,不想让我们再查下去了?”

    这个推测让柳晚卿背后发凉。如果连公安系统的高层都可能被渗透或施加影响,那这个案子背后的水,就深得可怕了。

    “你打算怎么办?”柳晚卿问道。

    “怎么办?老子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思无言梗着脖子,但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力,“我和局长还在顶着压力周旋,能拖一天是一天。但……如果上面铁了心要结案,我们……恐怕也扛不住太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歉意:“柳儿,对不住,可能……要让你白忙活一场了。”

    柳晚卿沉默着。电话两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现实的阻力,远比游戏中的怪物更加棘手和令人窒息。

    良久,柳晚卿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案子,他们可以强行结。但真相,不会因为一纸文件就消失。”

    “思队,魅影歌剧院的线索,不能断。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她的眼中,闪烁着如同她在游戏中面对绝境时的那种、冷静到极致的光芒。

    “我需要魅影歌剧院当年所有案件的详细卷宗复印件,越全越好。还有那场火灾的所有调查报告。”

    思无言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柳晚卿的意思。他压低了声音:“你想自己查?太危险了!那地方邪门得很!”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柳晚卿的语气平静无波,“而且,我现在只是个‘停职休养’的法医,不是吗?”

    思无言沉默了半晌,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好!我想办法把资料弄出来给你!但你千万小心!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通知我,别一个人硬扛!”

    “知道。”柳晚卿应道,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栀梦担忧地看着柳晚卿:“晚卿,你……”

    柳晚卿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魅影歌剧院的秘密。”

    “那我偏要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