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茫然地望向死海,那些伸向天空的翳影之手依旧存在。
他下意识地想迈步过去,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重复的那样。
但身体却沉重无比,被真实的血肉和骨骼拖拽着,一个踉跄。
黄泉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红伞下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漩涡在转动。
从虚无的阴影中诞生的血罪灵,在IX笼罩下,竟然重新获得了血肉之躯?
这违背了她所理解的虚无法则。
“铁尔南。”
黄泉开口,声音是惯常的清冷,但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你刚才,说了什么?”
她想试探这个老人是不是刚刚的血罪灵。
铁尔南扶着膝盖站稳,努力回忆,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说…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叫宁缺的人…”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对!宁缺!我梦见他了!他说…说我会遇到绝灭大君…可以向他求助…然后…然后我就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再睁眼…就…”
铁尔南再次环顾四周。
这无边无际的死亡之海。
这永不停歇的黑雨。
还有眼前这个气息危险又莫名令人安心的女人。
黄泉:“你死而复生了。”
“我活了?”
铁尔南像是问黄泉,又像是问自己,问这片死寂的虚无,“我之前死了么原来,我刚才就是一个死人啊”
铁尔南生前的记忆有点乱,但梦中的记忆十分清. 月-漪 霖鸸(三)陵二晰。
宁缺如约救了他,救了巡海游侠,根据约定,他要为宁缺效力下半生。
至于是什么力量影响了他,根本不知道。
黄泉确信,这个就是刚刚的血罪灵。
在这个地方,怎么能有执念能复活成人?
他们都是即将被虚无吞没的执念,是什么力量能做到这种地步?
是铁尔南口中那个叫宁缺的人?
他到底是谁?有什么力量来从虚无抢人?
就在这时,另一种声音刺破了单调的雨声和黄泉的困惑。
一声短促的哼唱,不成调子,却异常熟悉。
铁尔南和黄泉同时猛地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死海边缘一块被黑雨冲刷得发亮的礁石。
礁石上,坐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同样破旧皮甲、身形瘦高的年轻人,正低着头,用一块磨刀石,慢悠悠地打磨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哼着那不成调的曲子。
“老…老烟枪?!”
铁尔南失声喊了出来。
那瘦高青年闻`;鸸鸠诌吆~0散罢瘤y声抬起头,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他看到铁尔南,也是一愣,手里的磨刀石“啪嗒”掉在礁石上。
“头儿?”
那男人也是惊呼一声:“咱们不是在收拾绝灭大君吗?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些从死海中伸出的翳影之手,脸色瞬间白了,“这…这他娘的是哪?!”
仿佛被老烟枪的声音唤醒,死海边缘的阴影里,一个接一个模糊的身影开始凝聚、变得清晰。
有的茫然四顾,
有的惊惧地缩成一团,
有的则像老烟枪一样,
还保持着生前的某个习惯性动作。
他们身上都带着巡海游侠的标记,都是铁尔南记忆中那些早已葬身星海的同伴!
“小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