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扬起的薄雾,而是浓稠得令人窒息的灰黄巨浪,吞噬着残存的光线。
“逃啊!”
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在烟尘与建筑的崩解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星槎的残骸在燃烧,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建筑粉末的呛人尘土,还有来自罗内部的、带着甜腻腐烂感的腥臊。
侥幸躲过第一波冲击的人们,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在断壁残垣间疯狂奔突,每一步都可能踩到温热的邻居尸体。
“谁来救救我?!”
一个妇人嘶声哭嚎,她发髻散乱,半边脸被血和灰糊住,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婴儿的啼哭尖利而断续,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混乱的神经。
她盲目地冲向一处看似坚固的牌楼废墟,寻求遮蔽。
废墟的阴影里,竟藏着一只罗分娩的怪物,一口吃掉了两份食物。
“我的巡镝!我的!”
不远处,一个锦衣商人状若疯魔。
他肥胖的身躯卡在倾倒的货架与半堵断墙之间,怀里死死搂着一大包沉重的锦囊,里面是他毕生积攒的巡镝。
翠绿的货币从撕裂的袋口不断滚落,叮当作响,滚入血污和尘土。
他充耳不闻头顶越来越近的爬行声,只是用尽力气想把更多的钱币塞回怀里,肥胖的手指被锋利的钱币边缘割得鲜血淋漓。
阴影笼罩了他。
一头刚刚从附近裂口中爬出的怪物落在他面前。
它形似剥了皮的巨蜥,却长着昆虫般多节肢体和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大嘴,口水混合着黏液滴落在商人的锦袍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商人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毫无智慧、只有纯粹食欲的复眼。
食物+1。
离这不远,一截断裂的巨大金属梁柱下,压着一个年轻的云骑士兵。
他的胸甲完全凹陷下去,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在身下,断裂的骨茬刺破了战袍。
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洼刺目的猩红。
他手中还死死攥着一截折断的长戟戟杆,锋利的断口指向天空那蠕动的地狱。
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和灼烧感,正从骨髓深处、从五脏六腑里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在血肉里疯狂生长、钻探。
“呃…嗬…”
他想吸气,喉咙里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一股难以抗拒的冰冷和僵硬感正迅速接管他的身体,取代了原本的剧痛。
丰饶赐福带来的漫长生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
他涣散的瞳孔里,最后倒映着那片被活体行星彻底覆盖的天空。
有个十一岁的女孩,目睹了这一切。
同学、朋友、长辈都死了。
她累了,跑不动了,也彻底绝望了。
与此同时。
罗浮仙舟的救援已经快要到了。
他们是里苍城最近的仙舟。
在得知苍城遭难的第一时间就集结云骑军来救援。
“就快到了!继续加速跃迁!”
领头的女统领神色严肃,皱眉不展。
“报告!有消息传来,苍城仙舟损毁十分之九,死亡人口达到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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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又是丰饶令使的手段,用活化行星偷袭,真该死!”
“管不了那些了,能就多少算多少!”
援军飞速赶往苍城仙舟遭难的坐标。
此刻的苍城仙舟已经被罗吞得只剩一小截。
再过一会儿就能全部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