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只有死水一般的仇恨。

    她从来不能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恶的人。

    这一年多以来,她常常想自己为什么会为他所骗,以至于发现这么恐怖的事情,落到这样的境地。

    一年多前,她认识方麒的时候,只觉得他正气凛然、少年有为,外人眼中,他是名声渐起的无量山庄的少庄主,面上永远挂着一副和煦的笑容。

    她曾经也觉得是。

    直到应邀来无量山庄……

    她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方麒邀请她看他养在花园塘子里的鱼,还请她帮他挑几只、养到琉璃缸里。

    中途他忽然被一个仆人叫走——她看不懂那仆人比划了什么,便坐在塘边等。

    没一会儿,她依稀听到了惨叫声。

    岳小鲤平时常常跟着母亲去行些善事,听到惨叫,她当然不能不管,于是顺着声音寻去,她一步步走进了……

    ……她现在所在的,她被关了一年多的密室里。

    最开始,方麒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好言好语请她不要讲出去,岳小鲤当时受惊,浑浑噩噩回到家中,一时间的确谁也没敢告诉。

    可从那天起,她整夜整夜惊醒,被母亲发现了,母亲抱着她再三问,她才模模糊糊,捡着不那么吓人的部分说了一遍。事实上,她当时只以为方麒有虐待人的癖好,还不知道那是尸傀。

    就算只是捡着说了一点,但也足够母亲严肃地立刻叫她跟方麒断了往来,她心神不宁地答应了母亲的话。

    方麒也没再叫人找过她,大概是事情就算过去了吧——岳小鲤当时这么想着。

    ……十几天后,一向身体健康的母亲当街猝死。

    母亲倒在街头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方麒是怎样的毒辣心肠。

    后来,她在无尽的折磨中想通了。

    也是,方麒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觉得,母亲勒令自己与他断绝往来,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当然会认为,是自己把他的秘密、无量山庄的秘密透露了出去,因此,他是一定会把自己控制在手里才放心的。

    她一言不发,盯着笼子外,俯看她的、皮笑肉不笑的一张脸,唇角死死抿直。

    她本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死在这里,可在三天前,她心中的一簇微小的火焰,又再度摇摇欲坠地燃烧起来。

    “我本来是打算娶你的呀,小鲤,”被她这么盯着,方麒反而话更多了。

    他又用手里的东西铛铛敲了两下铁杆,真情实意地,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无量山庄与岳家联合不好么,到时候,你做你的岳家小姐、庄主夫人。”

    “可你……不听话啊。”说这一句的时候,方麒的语气一点一点冷下来。

    “你不听劝,我也是迫不得已。”

    方麒拂袖出了地牢,望了一眼阴沉的天色,吩咐道。

    “跟之前一样,绑到架子上,钉好。贵客喜欢见血,多准备几把刀。”

    *

    地牢中。

    岳小鲤突然听到一道轻轻的,沙哑至极的声音。

    “你觉得,她今天会来么?”

    岳小鲤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简单道:“不知道。”

    她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