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时雨笑而不语,眼看凌云就要甩手走人,才牵起她的手在自己嘴边挨了挨,说:“没有,我当时在想...原来你还有这样真实的一面。”
并不是我的人间幻想,遥不可及。
-
凌云快走到门口时,被风里夹杂着的豆香味吸引。
她慢慢挪着步子站到尹时雨旁边,看见满满两竹筐热乎乎、白嫩嫩的豆腐,无波的神色被诧异取代。
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
凌云偏头垂眸看去,尹时雨轻弯着腰整理着竹筐上的白棉布,马尾顺着她有力挺直的肩膀滑落,刚好遮住半张线条明晰的侧脸。
吴楠不懂这些,问的问题是稀奇古怪。
尹时雨姿势不变,微微抬着头十分耐心地一一作答。
她和人说话还是柔声柔气,会用漆黑透亮的眸子盯着人,嘴角挂着点点浅淡的笑意。
不卑不亢亦没有过多迎合。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命苦了一些。’
耳膜被村长之前的自言自语击中。
凌云忽然间觉得尹时雨就是这山中一朵正在努力生长的小花,平平无奇在无人的角落独自迎风生长。
干净而纯粹。
“这些是不是要做很久?”凌云不经意随口地问。
悦耳的声线在空气里回转,尹时雨低垂的目光中映入一抹亮色。
那是不同于白棉布粗糙黯淡的白,是一种她没有见过,细腻柔润在阳光闪着细碎荧光纯洁的白。是凌云身上简约却温婉的白纱裙的白。
裙摆一角似有似无般挨着洗得近乎褪色的牛仔裤,浅淡的蓝与纯洁的白在视线里泾渭分明。
尹时雨不着痕迹脚尖微动,身体紧贴着自行车挺直腰背。
她定了定神,沉稳道:“也没有很久,快的话两个小时足够。”
“每天都要做吗?”
尹时雨摇头,“不是,平时要去上学。寒暑假会做的多些。”
凌云一副了然神情,眼角扬起一点弧度,“那现在卖吗?”
话题转移的太快,尹时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人。
凌云嫩白纤细的手指了指竹筐,“多少钱?”
尹时雨恍然,视线垂了垂解释:“早上小楠姐说她没吃过现做的豆腐,我留了一些在家里,本来想着中午前拿给你们...”
“早上?”凌云疑惑,偏头看向正蹲在台阶上的人。
“鸡蛋啊,我昨天去找时雨过来帮忙看见她家有鸡窝。”吴楠双手拖脸一脸无辜看着凌云,“不然凌姐你吃的鸡蛋哪里来的?”
凌云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手虚虚握拳掩在唇边轻咳了声,“咳......那,谢谢时雨,你大概什么时间回来,我叫小楠去拿就行。”
“顺利的话十点半,”尹时雨说着顿了一秒,“要不十一点吧,有时候生意不怎么好。”
“嗯,好,到时候多少钱你跟我说。”
尹时雨原本想说不用,却被吴楠一个起身打断。
吴楠刚蹲久了,猛然起来眼睛一黑,差点栽地上。
还好尹时雨手快扶了一把。
吴楠拽着人胳膊,嘿嘿笑:“没事,没事,谢谢你啊时雨妹妹。”
“没关系,小心一点。”说完尹时雨便礼貌地撤回了手。
被这么一打岔,尹时雨还没来得及提钱的事,就被晒谷场几个早起的阿叔阿婶喊了去。
阿叔阿婶都是老顾客,碰到时雨出来卖豆腐,都要捧个场。
村里的人朴实也纯善,晓得自己帮不上大忙,就当是乡里乡亲的一点点关怀。尹时雨自己也晓得,所以她很感激,每次休假回来准能在村里看见她到处忙碌的身影。
会陪西头奶奶聊天洗头,会给东头爷爷带菜种帮忙挖地。
自行车有些老旧,蹬起来‘咯吱咯吱’响,却又像是一种熟悉的信号,远远就能让人听见,可以提前守在家门口等着买卖。
在这样的小山村,他们依旧保留着肩挑车驮的传统售卖方式。
不仅仅是尹时雨家的豆腐,还有老王家的传统糕点,老赵家的手工麻酱......
-
两人看着时雨的身影消失在石桥转角,才一同回到院子。
凌云想起之前在C市就准备好的事情,转头询问:“出发前让你跟采购部协商的东西怎么说?”
“哦,他们说采购完了,就是需要时间送过来。”吴楠汇报,“昨天说的是后天中午前,也就是明天中午能到。”
凌云用手机轻敲着桌边,眉宇间的柔和被认真取代。
“那今天先在附近转转,等明天慰问品到了,再走访贫困和一些留守家庭。”
“行!”吴楠知道凌云在工作中的严苛要求,收起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