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提亲
    马车刚驶进京城城门,陈玄青便掀开车帘,目光掠过熟悉的青石板路与朱红牌楼,指尖已下意识摸向袖袋里的玉扣。

    那枚刻着“朝”字的莹白玉饰,被他摩挲得愈发温润,就像他此刻心头翻涌的暖意。

    他没回陈府,反倒先让车夫往绸缎庄去,连仆从递来的茶水都顾不上喝,只急着敲定纳采要用的红绸与礼器。

    “陈七公子,您看这匹‘霞姿月韵’如何?红底缀着缠枝莲纹,用在纳采的礼盒上最是体面,去年李尚书家纳采时,用的就是这料子。”

    绸缎庄的掌柜捧着一匹鲜亮的红绸,笑得眉眼弯弯。

    陈玄青伸手抚过绸面,指尖触到细腻的纹路,却摇了摇头:“再取些水绿色的料子来,要最浅的那种,像初春的荷叶色。”

    掌柜愣了愣,还是依言取来。

    陈玄青看着那抹清浅的绿,眼前忽然浮现出顾锦朝站在江南船头的模样。

    水绿色的裙摆被江风掀起,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亮。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红绸要十匹,水绿的也来五匹,都按最好的绣工,在边角绣上‘朝’字和并蒂莲,三日内要赶出来。”

    从绸缎庄出来,他又直奔首饰楼。

    挑定了一对羊脂玉镯、一支点翠步摇,还特意让匠人赶制了一块玉佩,上面要刻“玄青锦朝”四个字,缀在红绸礼盒里,才算合了心意。

    回到府中,他直奔祖母的院落,把纳采的清单递过去:“祖母,您看看这些礼器够不够?绸缎、首饰、糕点都备齐了,明日我再去请郑国公家的常老夫人做媒人,定在下月初六去顾家纳采,您觉得如何?”

    陈老夫人接过清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又瞧着陈玄青眼底掩不住的笑意,无奈又好笑:“你这孩子,刚从江南回来就急着忙活,也不知歇一歇。不过你既已拿定主意,祖母便帮你张罗着,定让顾家姑娘风风光光地接了这纳采礼。”

    陈玄青得了母亲的应承,又转身去书房写请帖。

    笔墨铺展在案上,他提笔时,指尖竟有几分微颤——前世他从未有过这般郑重的时刻,如今每一笔都透着期待,仿佛要将两世的遗憾,都化作这纸上的墨痕。

    写罢请帖,他又翻出一张宣纸,细细画起纳采礼盒的样式,红绸裹着礼盒,边角缀着水绿的流苏,还得在礼盒上系一朵大红花,才够喜庆。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染红了半边天。

    仆从进来点灯,见自家公子还在对着图纸琢磨,忍不住劝道:“公子,天色晚了,您歇会儿吧,纳采的事有管家帮衬,定不会出岔子。”

    陈玄青却摇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图纸上的“朝”字:“再等等,我还得看看所有行程。”

    心里想着,他一定要让顾锦朝知道,他对这门婚事有多上心。

    还要让祖母多备些纪氏爱吃的补品,连同纳采礼一起送去,让顾锦朝的母亲也放心,把女儿交给自己。

    灯火摇曳中,他看着案上的清单与图纸,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

    秋日的晨光揉着温煦的暖意,透过顾家庭院的梧桐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碎金。

    顾德昭一大早就起了床,换上最体面的宝蓝色锦袍,连腰带都反复调整了三遍,时不时就往门口望一眼。

    宋姨娘端着一盏温好的雨前龙井,踩着碎步往廊下走。

    青石板上的梧桐叶被风卷得轻晃,映得她鬓边的珠花也跟着颤,可她脸上那点刻意堆起的笑意,却在看见顾德昭来回踱步的模样时,悄悄冷了几分。

    “老爷,您别急,常老夫人说了辰时到,这还没到呢。”

    她将茶盏递过去,声音放得柔婉,指尖却在帕子底下狠狠攥着,帕角的绣线被她掐得发皱。

    话里劝着顾德昭沉住气,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怎么也没料到,顾锦朝去了趟江南,竟真把陈玄青的心攥住了!

    连常老夫人都要亲自上门替陈家提亲。

    这门婚事,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她原本还盼着顾锦朝在江南出事,盼着纪氏病重后,自己能凭着顾澜和顾锦荣,一步步爬上正室的位置。

    可如今倒好,顾锦朝成了陈家看中的儿媳,纪氏有了陈家这层靠山,往后在府里的地位只会更稳,她的正室梦,竟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泡影!

    “你懂什么?”

    顾德昭接过茶盏,却没心思喝,目光仍黏在门口,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这可是郑国公家的常老夫人!况且玄青那孩子是探花郎,前途无量,朝姐儿嫁入阁老家,是咱们顾家几世修来的福气!”

    “现在想一想,我顾德昭竟然要和陈阁老做亲家了……这,这,高兴得我都语无伦次了……”

    宋姨娘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怨怼,嘴里应和着“是是是”,心里却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悄悄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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