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不会嫌弃她年纪太大?
会不会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
可这份不安很快被更烈的执念压下去:他会等,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她好,晨起替她梳发,夜里陪她看星,把对她的珍视,全都揉进日子里。
他这辈子,从未有过这样的心动。
从前对发妻,不过是遵着婚约的本分,逢年过节的赏赐、日常的寒暄,全按着规矩来,半分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可对她,他只想在她受委屈时立刻护在她身前,想在她笑时比她更开心。
若是她不肯答应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彦允的眸色就沉了沉。
他从没这么想要过一个人,若是真到了那步,他或许真会不管不顾,把她留在身边,哪怕被她怨怼,也总好过看着她嫁给别人。
*
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陈玄青心里还在盘算着,不知父亲会如何退了这门婚事。
这日,他刚醒来,贴身小厮就急匆匆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七公子,退亲的事妥了!”
陈玄青动作一顿,“妥了?”
“是!”小厮躬身回话,语气里满是恭敬,“方才三爷派人来传话,对外只说您与俞家小姐八字不合,缘分浅薄,明日便会正式递上解除婚约的文书,两家从此互不相干。”
陈玄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他连忙起身收拾行装,却听见廊下的仆妇们正窃窃私语。
“哪是什么八字不合呀,我听小厮说,是陈七公子不想娶我家小姐,陈三爷亲自出面,主子才松的口。”
“嘘!小声点!陈家权势那么大,俞家哪敢不答应?再说了,陈七公子心里有人,哪会愿意娶我家小姐?”
“也不知道陈七公子看上的是谁家姑娘,竟能让他这般上心……”
这些议论声传进耳朵里,陈玄青却没在意。
他站在卧房窗前,掏出袖袋里那枚莹白的玉扣——这是他特意在江南挑的,上面刻着小小的“朝”字,本想等退亲后送给顾锦朝。
如今好了,再过一个月,他就能亲自去京城,把这枚玉扣放在她手里,还能告诉她:“锦朝,我们的事,成了。”
窗外的桂香又飘了进来,混着凉意,却让他心里暖得发烫。
他抬手把玉扣重新藏好,眼底满是期待。
俞府的庭院里落满了枯槁的桂叶,风卷着碎叶擦过廊柱,发出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空气里的冷寂。
陈玄青提着行囊走出卧房时,迎面撞见的仆妇要么低头匆匆避开,要么转身躲进耳房,连句“陈七公子”的称呼都欠奉。
退亲的消息刚传开,府里人便知这桩婚约已断,连带着他这个“前姑爷”,也成了不愿沾惹的存在。
他扯了扯嘴角,说不清是好笑还是无奈。
指尖刚触到行囊的系带,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叫唤,带着几分犹豫的颤意。
“公子……”
陈玄青回头,便见俞晚雪立在廊下,浅绿襦裙的领口沾着泪痕,手里攥着的素色帕子已被揉得皱巴巴,一双杏眼肿得像核桃,连说话的声音都发哑。
她没敢进门,只站在门槛外,见他看来,眼泪先一步滚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晚雪姑娘……”
陈玄青的动作顿住,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钝痛。
方才只想着尽快回京城见顾锦朝,竟忘了俞晚雪自小就以“陈家妇”为念,这门婚约于她而言,是十几年的期待,如今骤然破碎,她怎能承受得住?
“七公子,为何非要退婚?”俞晚雪的声音带着哀求,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是晚雪哪里做得不好吗?素闻你不喜热闹,晚雪便学着安静;你爱读诗书,晚雪便去寻孤本抄录;连母亲说女子不需懂太多商事,晚雪也偷偷学了,只盼着日后能帮你打理家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说着,肩膀剧烈起伏,眼泪流得更凶:“我从小便是按着陈家妇的模子长大的,我的针线、我的学识、我的心思,全都是为了你。如今你说退婚就退婚,你告诉我,我以后该怎么办?”
陈玄青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喉结滚了滚,却只能苦笑:“晚雪姑娘,退婚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我陈玄青性子执拗,心里已有了旁人,若强行娶你,只会让你受委屈,这对你不公平。”
“不公平?”俞晚雪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绝望,“什么是公平?我从小就爱慕你,我的梦想就是嫁给你,这门婚约是我活下去的念想!若是退了亲,我宁愿一死!”
话音未落,她突然转身,朝着廊柱冲过去!
陈玄青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伸手死死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拦在身前。
他的力道太大,俞晚雪踉跄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