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元的秘密
   (注:神经元上生长的‘树突’与‘轴突’,是类似于信号接受与传递的一种物质)

    那幽暗的蓝点悬浮在细胞质深处,被半透明的胶晶保护着,里面还在源源不断冒出‘神经胶晶’,甚至尾巴的发源之地也是这里,

    这个蓝点就像是种出‘神经胶晶’的种子,是所有病变的根源,

    单从外观和形态上来看,这个蓝点像是囊泡,可它产生的作用又不像是一个普通囊泡该有的,

    旦矢伸手抚摸着它身上的‘轴突’,瞬间感受到了它的意识,这枚神经元在哭泣,它梦到了什么,怎么这样伤心,

    只见它的‘轴突’忽然断裂,旦矢吓了一跳,迅速将手抽回,

    可当他抽回手,面前的‘轴突’又是完好的,

    神经元的‘轴突’有传递信号的作用,旦矢瞬间明白过来,方才自己看到的是对方的梦境,或者说,是它过去的记忆,

    这枚神经元正在跟自己‘对话’。

    旦矢再次将手放了上去,记忆的片段开始轮番播动,旦矢闭上眼睛,用心地去感受,他也想知道,是什么让它对进化如此执着,

    ‘轴突’将信号传递给旦矢,

    因为一次意外,眼前的这枚神经元‘轴突’断裂,它在尝试自我修复时,过度激活了核心囊泡,也就是自己看到的那枚幽暗蓝点,

    被过度激活的囊泡形成了大量的‘神经胶晶’,这些‘神经胶晶’让它长出了尾巴,

    起先,它被这异常的突变吓坏了,它在其他神经元面前伪装自己的尾巴,穿上宽大的衣服,又或者将尾巴伪装成‘轴突’,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这条尾巴的好处也慢慢显露,

    作为一个神经元,它本能的渴望着连接与感触,通过这条新生的尾巴,它可以获得大脑中的更多能量,也有了新的感知,

    也许没那么糟糕,它慢慢接受了这异样的突变,

    或许,这是进化,每个神经元都会经历这些的,它安慰自己,它只是先一步进化了,很快,大家都会跟他一样的,

    但是这一天没有到来,所有的神经元都没有长出尾巴,而更悲剧的是,它的尾巴被发现了,

    “你是异类,你长出了尾巴,你该被免疫细胞消灭!”

    “没错,这里是整个身体最为重要的脑部,是绝不允许怪物存在的,你会害了所有神经元,直到伤害这具身体。”

    各种指责与谩骂围绕着它,

    “我不是异类,这是进化,”它拎起自己的尾巴:“你们如果感受到尾巴的好处,就不会这样说了。”

    “尾巴?”那些神经元仰面大笑:“这里是人体,人体有尾巴吗?你以为自己是在什么动物的身体里做神经元吗?”

    “没错,神经元不需要尾巴,人体更不需要,什么时候人体长出尾巴了,你再来说你可笑的进化吧。”

    “我要告诉免疫细胞,你有突变的征兆,让他们把你清理掉。”

    它缓慢的后退着,为什么没有神经元肯相信它,尾巴就是新的力量,这就是进化啊!

    它不再争辩,

    在一次人体进入休眠后,被排挤的它默默带着尾巴离开了,

    可是作为一枚神经元,除了大脑,它还能去哪里呢?

    来自身上的异变囊泡缓慢的渗透出新的‘神经胶晶’,它看着这些金色的丝线暗下决定,

    也许,就像他们说得那样,只有让人体长出尾巴,他们才能认可自己,它不是异类,

    总有一天,所有的神经元都要承认这是进化,奉它为主,并朝着它的样子努力改变,

    所以,它来到了人体的尾骨尖,用‘神经胶晶’构建出了一个本不存在的尾巴,吸引快要凋零的细胞前来,给他们一个新生的机会,

    它会带领这具身体,走向进化。

    旦矢放开握着‘轴突’的手,睁开眼睛,现在他能明白,

    这枚神经元的执着,只是为了证明,它不是异类,

    这样的它,跟幼年的自己一样,需要被同伴接纳、理解,

    “你觉得自己正常吗?”旦矢抬眸看它,

    可神经元没有给他答复,只是陷在一个执拗的梦里醒不过来,

    “只要你觉得自己是正常的,你就是正常的,”旦矢给出了他答案:“可你不该为了自己去改变整个人体,”

    “因为这不是进化,是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