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柔心绪不宁,胡乱点了点头。
“你先进厅堂等吧,姨母回来后一眼就能看见你。我还要在院子里走完这一段路,有利于恢复身体。等结束了就去找你。”
也只能如此了。
此柔这么想着,神思恍惚地离开了。
等她走远后,朱苗转身凝视着那群宫女,看得她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我问你们,张娘子人不好吗?”朱苗开口。
宫女们摇头,都说张娘子为人和善,见人三分笑意,是个顶好相处的人。
“你们与此柔阿姐相处不多,对她有误解,我不会因此怪你们。这段时间,张娘子也与你们相处这么久了,哪怕看在她的面子上,你们也不该对此柔阿姐这么无礼!”
朱苗凝着眉毛,叹气道。
“是我没有教好你们。”
“殿下......”
“刚才没有在阿姐面前拆穿你们,是给你们留面子。现在,你们想法子去给阿姐道个歉,不愿意去的,我罚你们......十天月例银子,不想白干活的话,现在都赶紧去吧。”
“我们也要吗,刚才我们几个都没有说话啊?”
“冷眼旁观者,一视同仁,都要罚。”
宫女们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她们离开后,朱苗又折回到郭明芳屋子里:“处理了一点小事。我来了后,看到你这边没什么缺的,也就安心了。我叮嘱下去了,养伤期间仍照常给你算钱,你安心养病,不要想其他事情。”
“殿下费心了。殿下受伤,奴才不能伺候殿下,还要殿下为奴才操心。奴才真的、真的,惭愧极了。”
朱苗淡淡道:“才刚叮嘱让你不要想太多,马上就犯了?”
郭明芳无助地皱起脸,向朱苗求饶。
“安心养伤,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朱苗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别看我是太子,现在也被人管着呢,轻易不能出门。”
郭明芳笑了出来。
他虽然一直躺在屋里养伤,但东宫里发生的时候都还知道,听说了张氏管着朱苗的事情。
厅堂。
此柔一个人在那,面前的桌子上满满当当摆了一大堆东西。
她有些局促难安,见到朱苗过来马上迎上去:
“女孩子们突然给我送了一大堆东西,还跟我道歉,你是不是骂她们了?”
“她们冒犯你,自然该道歉。”
此柔摇摇头,赶紧说:
“没有没有!她们的照顾一直都很周到,是我打扰她们太多了。现在我都要离开了,还连累她们被你训斥,我心里实在是不安。”
“这些小玩意儿都是她们自己做的,你安心拿走吧。”
朱苗将此柔的话在心里转了两回,琢磨出不对劲儿来。
“你原来不是今天才来东宫的吗,怎么不来找我?”
此柔手脚局促地坐下来,低着头:
“我已经及笄了,母亲让我避嫌。太监们好多字都不认识,看不懂侯太医写的医嘱药单,所以我一直帮着照顾郭明芳。现在他快好了,我也该离开了。”
朱苗说:“难怪我刚才见郭明芳屋里井井有条,那些太监不像是心这么细的人,原来是有你这位军师在背后指导。”
“我只是做了一点力作能及的事情罢了。”
“日后,阿姐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不必理会那些闲言碎语,直接来找我就是了。亲人之间,万万不能因为外人的闲话几句就生分了。”
“亲人?”
此柔抬头看向朱苗,眼中盛满了震惊、紧张、不解和期盼。
朱苗坚定不移地点头:
“小时候,我最怕雷雨天气。黑云压城,惊雷阵雨,我心中惊惧整夜都睡不着。阿姐进宫的时候问我怕什么?我说,我怕雷劈到我身上,把我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离开我爱的人、离开爱我的人。所以下次进宫的时候,阿姐给我带来了一把小金锁。”
此柔喃喃接口:
“我说,我跟佛祖商量了,这把金锁会把你锁在这里,你再也不用担心打雷会把你带走了。”
“还有一句。你说,就算我离开了,你也会站在城楼上喊我的名字。听到有人喊我,我就一定会回来。”
此柔目不转睛地看着朱苗。
自从得知朱苗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后,她内心就一直不能平静。她即感激朱苗帮助自己,也担忧这份特殊对待会给自己带来危机。
多种情感交织,在她的身体里融合成了一股复杂的力量。依她现在的阅历,根本无法解析。她混乱了,也仿徨了......
朱苗今天这番话,让她感动极了。也明白,太子和她,都将彼此视为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