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爬床
    崔锦出了门,便见崔母正候在外头。

    她抬步走了过去,与崔母坐去凉亭中说话,如春几人守在亭外。

    “今日见你孤身回门,我本还有些担心。”崔母拍了拍她的手,“未想信王倒不错,还肯给你做脸。”

    若早知萧临对崔锦只是敷衍的面子情,她或许会不满这桩婚事,可在清楚萧临独宠侧妃后,再看他肯给崔锦脸面,她竟也觉得这人不错了。

    崔锦笑了笑,叫她放心。

    聊了片刻,崔母拿出一沓礼单:“你的嫁妆我早在大婚前夜就挪了出来,过两日便叫人送去你郊外的庄子上。”

    崔儒月那份嫁妆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货色,还都是崔府库房里落灰的东西。

    崔母费尽心思、准备了十七年的嫁妆,当然要留给自己的女儿。

    崔锦抱着她直笑:“我就知道母亲会动手……这都是外祖家积攒数年的珍宝,我可舍不得给崔儒月和沈家。”

    谢氏簪缨世族,累积的宝物都有价无市且底蕴非凡。

    崔母作为长房嫡长女,嫁妆之丰厚可比公主。

    “给她?想得美。”崔母冷笑一声,“孙氏当年不就看中我的身份和嫁妆,想给她女儿筹谋么?我偏一分都不给!”

    孙氏便是崔儒月的母亲。

    她自己出身不高,曾偶然得崔母帮助,摆脱了一个要纳她为妾的纨绔,两人才成了手帕交。

    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后,她头一个就盯上了崔母。

    只因后者性情温和,又有手帕交的感情在,将崔儒月托付给她,既能安然长大,免去继母磋磨,又能利用崔母的善良念旧,分一杯谢氏资源家产的羹。

    她唯一没算到的是崔儒月是个蠢货,自幼只对崔父撒娇卖乖,对崔母屡屡得罪,甚至还下过毒。

    她能平安长大,多亏崔母心地不坏,没动手刀了她。

    崔锦轻笑:“她仗着母亲善良,却不知泥人也有三分脾性。”

    崔母声音厌恶:“若她还在黄泉下,便好好睁开眼睛瞧瞧……算计一场空,我要她死不瞑目!”

    她眼睛红了一瞬,转瞬即逝。

    当年她已与竹马在议亲,却因为孙氏的算计,余生尽毁。

    还要日日忍受崔父对孙氏的深情缅怀,看着孙氏的女儿踩着她女儿,被崔父捧在手心……她怎能不恨?

    见崔锦面有担忧,她笑了笑:“陈年旧事,不必再提,若说这场算计里我最庆幸什么,便是有你们姐弟四人了。”

    崔锦抱着她胳膊,轻声哄了她许久。

    末了,她抬头看了眼天色。

    该来的快来了。

    果然,不过一盏茶功夫,一个嬷嬷便匆忙跑来,急道:“夫人,您快去瞧瞧……宜云院出事了!”

    宜云院是崔儒月的院子。

    崔母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事情不小,连忙起身赶去。

    崔锦的回门之日,可不能因为不相干的人闹出什么,坏了兴致。

    崔锦本不想去凑热闹,谁想萧临酒醒了大半,听到崔儒月和沈之珩出事,竟颇有兴致的要去瞧。

    两人赶到宜云院时,正见崔儒月在揪着方芸打,嘴里又哭又骂:“不要脸的贱人!你就这般饥渴,连小叔子的床都爬,还敢在我崔府做这等龌龊事!”

    方芸衣衫不整,面有潮红,眼睛却更红。

    “不、我没有……”

    崔儒月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都被我捉奸在床,你还敢狡辩!”

    方芸哭得伤心:“我见之珩醉得难受,弟妹你又不见人影,便想熬了醒酒汤给他,谁想……之珩醉得厉害,竟将我当成了你……”

    崔儒月冷笑一声:“若非如此,你以为你有机会爬上沈郎的床?!”

    “够了。”一直没开口的沈之珩见崔锦进来,眼神有一瞬难堪。

    崔儒月脸色也很难看。

    她故意与沈之珩恩爱,没刺激到崔锦,却反被现在的一幕衬成了笑话。

    崔锦一定在笑她!

    这时,沈之珩握住她的手,道:“儒月,我大哥早逝,娘又年纪大,我能一路考上来,多亏大嫂做胭脂和绣活供我……我们夫妻一体,便更该孝顺大嫂,而非误会责打她,再者说……”

    他声音温柔:“我究竟钟情于谁,你还不清楚吗?”

    崔儒月的怒气散了些。

    她自是清楚的。

    若非沈之珩心里有她,怎会一重生就来找她,还将崔锦推去信王府这个火坑?

    但地上的方芸听到这番话,手指微微攥紧。

    她余光扫过门口的崔锦和萧临,低低哭道:“是啊,之珩对弟妹你一见钟情,你送他的玉佩更是放在书房,日夜赏玩,聊慰相思之苦……我知道你们两情相悦,又怎会插足其中?”

    沈之珩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萧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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