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去
    南枝接连几日不登赵府的门,宋秋和赵时安下了几次拜帖,南枝都以咳疾在身,不便外出为由,婉拒了登门。

    赵时安亲自前往她的小院去看望,见她并没有咳疾,只是在书房里练字帖,他放下心来,在一旁看着她练字,偶尔说一些话,与她说派到安西都护府的亲卫将要回来了,让她耐心等等。

    他到傍晚时分再回赵府,同宋秋说南枝的咳疾尚未见好,过几日好了就带她回赵府。

    都是小辈之间的事,宋秋不好插手太多,只是希望南院里的赵渝能多吃一些饭,那日听小厮说,因吴娘子在书房里劝了七郎君几句,七郎君就把羊肉汤、烤鹿肉和鲅鱼馄饨吃完了。

    这几日吴南枝没来,赵渝又只吃几口茶粥,喝几盏茶对付过去。

    吴南枝是什么心思她不大明白,赵渝的心思她其实也不大明白,她只知道赵时安心里想什么。

    这段日子赵时安练箭的次数越来越多,手上磨出血来也不肯停歇,还时常和赵岭探讨战术,他心里挂着吴南枝,也记着长兄说的话。

    九郎是很好的孩子,宋秋知道他将要坚守什么,也知道他会放弃什么,为他心疼,也为他高兴。

    这日,赵府的一位亲卫风仆尘尘地回到赵府,径直走进南院,来到正堂外头,向里头回禀道:“七郎君,吴娘子的信已送至安西都护府。”

    赵渝喝了一口茶,道:“可有话传回来?”

    那亲卫道:“有话,是当地人用当地的话传回来的,大约意思是:‘我的女儿年纪还小,不怎么懂事,如果做错了什么事情,我这个做父亲的跪下磕头求你宽恕她,可以骂她,但不要打她,我这个做父亲的愿意用死来替她赎罪,她身体不好,求你千万不要打她,再次跪下给你磕头。’”

    【小女南枝,年幼顽愚,若有小过,吾以膝行顿首,乞望宽宥,严辞训诫,勿伤其身,若罪过深重,吾愿以残命相抵,小女体弱,万万勿伤其身,再拜叩首,伏惟珍摄。】

    赵渝握盏的手一动,这不是传话给吴南枝的,而是传给赵府的。

    吴远身居官场这么些年,他很清楚吴南枝能送出那封信,必定有人在背后相助,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只恳求帮助自己女儿的人能在女儿犯错的时候,宽恕他的女儿,他用他自己的性命为自己的女儿背书。

    同时也是阴晦的威胁,若胆敢伤他女儿分毫,他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回去。

    千里之遥,没有一句话给自己的女儿,只有很多话给帮助女儿的人。

    父母爱子,以命相抵。

    “下去吧。”赵渝淡淡道。

    “这些话,可要传给九郎君?”亲卫问道。

    “只说信已送到。”赵渝道。

    “是。”

    亲卫退下,走出南院,往东院去了。

    过了半日,吴南枝登门,先见了赵岭和宋秋后,跟着赵时安往东院去,两人一面下棋,一面听亲卫说起父亲收到信的事。

    知道父亲收到了信,南枝很高兴,陪着赵时安下了好几回棋,又在一旁看他射箭,一直待到吃晚饭的时候。

    宋秋着小厮来东院请两人,两人跟着小厮走向内厅,路过南院时,小厮也进去请了,但没请到。

    赵时安看了一眼南枝,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手,道:“十二娘,你进去请长兄出来吃饭吧,他又好几天不怎么吃饭了。”

    “怎么又这样?”

    南枝蹙眉,赵渝当他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

    他以后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夫君,他若真的病重了还得自己照顾他。

    想到这里,吴南枝就气得不打一处来,不等赵时安再劝,她自己就进到南院。

    “赵府尹!”她人还没走到书房,声儿就先冒出来,脑袋探入半掩的窗,笑道:“还请赵府尹前去内厅吃晚饭!”

    赵渝知道她今天会来府里,也知道她这么随性嚣张是因为什么。

    那日赵渝在书房里说的话,吴南枝不会当真,即使当真也不会放在心上,从小到大,她收到的宠爱丰盛而充盈,在她的世界里,可以坦然接受有人爱她,有人不爱她,她只凭自己的心意去接受或拒绝。

    即使是赵渝的爱慕又如何,在她看来不过如此,那日她或许是一时情绪上头,显得有些慌乱,但也只是一时而已,过几日就好了。

    不仅好了,还能仗着赵渝曾经袒露的爱慕来要挟他,利用他,要挟和利用的时候心安理得,并不觉得有什么愧疚。

    就好像这是吴南枝对他的恩赐。

    她可以利用赵渝做很多事,就像梦中的吴南枝那样,只要她眉头一皱,就能驱使梦中的赵渝去做任何事情,替她抄写课业、帮她偷溜出去玩、代她受惩罚,最后为她赴死,心甘情愿。

    梦中的赵渝很不清醒,每次面对吴南枝,他都站在吴家十二娘侍从的身份里,对她言听计从,任由她予取予求,她要自己做什么,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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