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安,你最该相信的是你自己。”
赵渝回头,对他道:“但你自己否认了自己的判断,你没有足够的信念,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撑自己判断。今天你没有错,但也没有做对什么,你只是做出了旁人认为你会作出的事情和会说出的话,你毫无底色,任凭谁都可以揣测你的行为,作为少将军,这是大忌。”
“长兄……”
赵时安怔住了,待在原地,久久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看着赵渝远去的背影,慢慢回味过来,长兄刚刚是在教导自己。
对,长兄是在教他如何做人做事。
茫然无措的内心顿时有一股暖意袭来,他的长兄终于肯做他的长兄了。
他快速转动轮椅,追上赵渝,咧嘴笑道:“长兄!长兄!我记住了!多谢长兄教导!以后我有不会的事情,是不是可以问长兄了?”
“滚。”
赵渝淡淡撂下这句话,进到了禅院里。
吴南枝的禅房在禅院最里边,赵渝走过去叩门。
宋秋开门出来,看向赵渝,道:“她没事,穴位我已经给她解开了,身上带血的袍服也已经换下来了,等过些时候就能缓过劲来。”
“多谢。”赵渝道。
“要谢也是十二娘来谢我,你谢什么?”
宋秋走出来,同他到院中,说道:“你也真是的,这种事怎么不提前同我们说,就是使个眼色也好,你但凡有些示意,九郎也不会在大殿上说出那些话,殿上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外头还有围观的许多香客,你们兄弟二人闹成这样,赵府的颜面何存?”
赵渝道:“事急从权。”
宋秋看了一眼赵渝,又看到院门处,赵时安正叫人帮他抬起轮椅,越过院门槛。
她无奈摇了摇头,道:“既是公事,你身不由己,我能理解,只是以后,我希望你和九郎不要反目成仇,至少在外人面前,你们兄弟和睦。”
“你生了我,也生了他,我和他是兄弟,这是事实,不会因为我的想法而改变,也不会因为你的想法而改变,更不会因为外人的想法而改变。”
赵渝走过去,抬起赵时安的轮椅,道:“你不是希望我教导你吗?”
赵时安扬起脑袋,诚恳地点点头:“嗯嗯,长兄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我以后一定努力学习射箭和兵法,长兄还有要教导的吗?”
“有。”赵渝道。
“是什么?”赵时安俯身恭听。
“离吴南枝远点。”赵渝冷声道。
“长兄……这是为什么?”赵时安不解。
因为你是镇北少将军,她是吴南枝,你们两人的结局最有可能是万箭穿心。
赵渝只问他:“听还是不听?”
“长兄,我……”赵时安,看长兄脸色冷肃,只能向后边的宋秋求助:“阿娘……”
宋秋上前,抚摸着赵时安的脑袋,道:“你自己的事,自己作主。”她看向赵渝,说道:“但我却觉得你们要问问十二娘的意思。”
话毕,转身离开了禅院。
入夜,暗风探入窗棂,灵岩寺内人声寂静,廊檐下的驼铃随风闷响,穿过空旷的院舍,生出诡异的哭嚎声。
南枝从昏睡中醒来,略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是禅房,刚要下榻,听得窗外传来“呜呜“啜泣声,吓得又躺了回去,扯过身上的被褥紧紧裹着。
她最害怕夜里住在寺庙中了。
总感觉里头藏有很多怨念,怨念化作了鬼怪,在夜里到处乱窜。
她蜷缩在被褥里,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啜泣声渐渐被隔绝在外,没多久,捂住耳朵的手就累了,耳朵也被捂疼了。
她不得不松手,怪异的啜泣声再次传来。
她浑身颤抖,用被褥把自己从头到脚全都盖住。
“咳咳咳……咳咳……”她被闷得喘不过气来,也不敢掀开被子。
忽地,墙角传来一声“诶哟!”紧接着“砰”的一声,有人倒地,又响起逃跑的脚步声。
南枝疑惑地从被褥里出来,发现婴儿般的啜泣声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终于敢起身。
突然,门外晃过一道黑影。
“啊啊啊!”吴南枝惊声,整个人蹦起来,爬到枕头边窝着,手里的被褥团成一团抱住。
“是我。”赵渝轻声开口道。
“你是人是鬼?”
吴南枝被吓懵了,即使听出了是赵渝的声音,也不敢相信。
“人。”
赵渝站在门外回应道。
“你在我门外做什么?”
吴南枝瑟瑟发抖,小声问道。
赵渝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