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冷肃。
这下两人知道刚刚那小厮为何那般惊恐了。
南枝脚下一顿,赵时安的轮椅也停住,两人一道望向赵渝,明明什么也没做,却不敢出声,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赵渝立在两人跟前,幽幽低眼,寒光掠过赵时安手里的砺石,脸色黑沉。
赵时安立即觉察到了,后脊寒得发颤,悄声问南枝:“十二娘,这砺石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啊!”南枝眼睛看向赵渝,齿间挤出声来,偷偷回应赵时安的话:“我本打算将它送给赵府尹作为拜见礼,可赵府尹这几日不是没回府嘛,我就拿来给你用了。”
“诶呀!”赵时安赶紧将手里的砺石塞回南枝手里,悄声道:“十二娘,你差点害死我了。”
“我哪儿知道你们赵府的规矩是不能转赠啊!”南枝干笑地看向赵渝,压低声线回赵时安道。
赵渝冷声,道:“过来。”
南枝指了指自己:“我?”
赵渝:“嗯。”
话毕,他转身走出东院,南枝提起袍服衣角,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踩雪到了南院,南枝站在外头,不敢擅自进去。
“进来。”
赵渝出声,南枝才敢躬身入内。
和东院不同,南院一进去便是流水绕假山的静谧图景,因是后山引来的泉水,下过大雪也不见冻结,依旧潺潺而流,长廊曲折,竹帘半掩,台阶起起伏伏。
南枝跟在赵渝身后走了半晌,才到正堂。
堂内,赵渝站在桌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向她,道:“那日我同你说过什么?”
“哪日?”南枝一时愣怔,不知他在说什么,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立即想起来了,道:“那日赵府尹问我可曾备好了拜见礼。”
赵渝冷嗤:“原来你还记得。”
“是我思虑不周,还请赵府尹见谅。”
赵渝周身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南枝脑中发涨,心更是越跳越快,半刻也待不住,只想着快些把砺石送给他,然后转身回去。
说着,她往前跨一大步,直接将那块砺石,双手呈送至赵渝手边,道:“一点点心意,还请赵府尹不要嫌弃。”
赵渝没拿,将手负至身后。
南枝尴尬地低下头,忽地看到他腰间躞蹀带上挂有鱼袋与环佩,甚至还有玉柄鞘刀,可她怎么觉得好像少了一点东西。
砺石!
在冬至那晚的梦境里,赵渝腰间长悬着一块砺石。
难道真的是她手上这块?
南枝吓得后退两步,对于梦境的预兆,她其实将信将疑,只是因为涉及到父亲的安危,她才宁可信其有。
突然出现可以验证的事物,南枝猛然有些害怕。
她咽下口中的不安,抿了抿唇,道:“既然赵府尹嫌弃,那我改日再寻一件礼物送来。”
“你敢走出院门试试。”
赵渝撩袍坐下,筛了一盏紫笋热茶,递给她。
南枝将砺石敛入袖中,双手接过茶盏,在赵渝的注视下喝了下去。
“坐下。”赵渝语气和缓。
南枝规规矩矩坐下,又看向赵渝,双手缩在袖中,反复摩挲着那块砺石,有些纳闷,忍不住问赵渝:“赵府尹既然不喜欢这砺石,为了不准许我再寻一件新的?”
赵渝挑眉:“本官何曾说过不喜欢?”
南枝有些生气,别过脸道:“那我送给你,你又不接。”
赵渝淡淡道:“你先把它塞给了别人,现在又随手塞给我,还想让我欣然接下?”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真是小气。”南枝低声嘟哝。
“你说什么?”赵渝质问。
“没什么,没什么!”南枝不自然地咧嘴笑了笑,看了一眼袖中这枚砺石,与梦境里相比,好像缺了些什么。
她阖下眼眸,面前就出现那湿润旖旎的画面,还有赵渝腰腹下的高高隆起……不行,赶紧回到砺石上。
南枝脸色早已经烫红一片,终于想起梦境里的砺石有金枝玉叶为托,悬有长绳。
她心口莫名起伏,低着脑袋,哑声道:“赵府……赵府尹说的是,确实有些随便,待我……待我给它做好了底托和悬绳,再送给赵府尹。”
“你怎么了?”赵渝听出她的语气不对劲,起身到她跟前:“抬起头来。”
南枝缓缓抬眼,眼底盈着薄泪,眼尾似含情欲,脸颊绯红,双唇轻轻嗫嚅着。
这样的神情,赵渝在梦中见过无数次,分明是她在床笫之间情动时……
他不敢分辨下去,只当是吴南枝委屈得想哭,低下头来,直接从她袖中拿出那枚砺石,温声道:“不必,给我吧。”
“好。”
南枝脑袋已经热成一团,懵懵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