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将至
回首,周明德再也不可能也不会允许回到那个时候。

    他此时进退两难,认可判令,仕途难保,不认可判令,得罪了赵府尹,依旧是仕途难保。

    离审结期限只有十日,南枝左右琢磨,依旧猜不准周明德到底会怎么做。

    她给周洛衡夹了一块羊羔肉,道:“审结期限将至,你爹到时候会怎样?”

    “你不给我夹肉,我也会同你说。”周洛衡将她夹过来的羊羔肉放到她碗里,道:“我爹最可能做的是提前以功赎罪。”

    “将功赎罪?”吴南枝搁下筷子,问道:“时间这般紧迫,他能立下什么大功?”

    “我爹防我跟防家贼一样,我探听了好几次都没听到。”周洛衡一边给吴南枝烫煮小白菘,一边道:“不过我知道他隔三差五去薛公公的外宅和薛公公侄子听琵琶。”

    “薛公公掌管内宫,你爹去见他是……”南枝蹙眉,想到了什么。

    是冬至圜丘祭天!

    本朝有冬至祭天的惯例,依据《礼记·郊特牲》“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且《开元礼·序例下·吉礼》中第一条就是 “皇帝冬至祀圜丘”。

    本年冬至为十一月二十二日,七日之后。

    周明德好算计,若圜丘祭天那日出事,他出手解决,岂不是大功一件?

    “不急,我这几日再给你去打探打探。”周洛衡夹起一块荷叶鲊,里头是腌制的鱼肉,递到南枝眼前顿了顿,看她皱着眉间摇头,便知道她不喜欢,于是撂在一边,又夹起汤浴鸡蛋绣丸,问她:“可要吃这个?”

    南枝点头,琢磨后说道:“你最近还是不要去打听,以免打草惊蛇。”

    “没事,惊了蛇,他也不会拿我怎样。”周洛衡给她煮好了汤浴鸡蛋绣丸,放她碗里,笑道:“鸡蛋里包了鲅鱼肉,鲜得很。”

    南枝生气:“他不会对你如何,却肯定会对我下手。”

    周洛衡点头:“好,好,听你的。”

    “十二娘吃暖锅也不叫上我!”

    食铺外头,赵时安转动轮椅过来,南枝与周洛衡一并起身见礼,又命店伙计撤掉一张椅子,迎赵时安过来。

    赵时安只当没看到周洛衡,面向南枝笑道:“外头冷,怕你回去的时候冻着,特意给你送来貂皮大氅。”

    南枝接过貂皮大氅,坐下道:“你让珠玉送来就好了,非得专程跑一趟,小心夜里腿疼。”

    赵时安笑得眼眸弯起,道:“有十二娘这句话,腿再疼,心里也不觉得疼了。”

    “少将军,暖锅还热着,要不再添一些菜?”周洛衡说着,招手命店伙计来,递菜单给赵时安点菜。

    赵时安推开菜单本子,道:“不了,我随十二娘回客店吃,没有外人,不必拘礼,反而吃得香些。”笑问南枝:“十二娘想吃什么?暖锅没吃尽兴的话客店里也有,我们端进屋里吃吧,围着炭盆比在这里暖和。”

    “好吧。”南枝点头,披上貂皮大氅,向周洛衡告辞,因赵时安登上马车需要一些时间,南枝低声同周洛衡道:“一旦得了我父亲的消息,一定要马上赶来告知我。”

    南枝这段日子本想靠着梦境多获取一些关于父亲的消息,可那些梦境与那两个梦境完全不同,只是普通寻常且虚幻的梦,与现实毫无关联。

    她怀疑只有赵渝在场时,才可以见到那样真实清晰的梦境。

    可她总不能拉着赵渝到自己屋里待着,只能靠周洛衡这边的消息了。

    周洛衡郑重点头。

    赵时安的马车里散着不轻不重的药味,呼吸间可以尝到淡淡的苦涩。

    南枝坐在赵时安旁边,接过他递来的热茶喝了暖身,道:“外头下雪了,你出行不便,以后别走这么远来接我了,我自己会回去的。”

    赵时安道:“十二娘是怕我见到你和他在一起吃暖锅?”

    “不怕。”南枝摇头,茫然问道:“为何这么问?”

    赵时安被她这无所谓的样子气得着急道:“你怎么不怕呢?你不应该是担心我看到,害怕我伤心吗?”

    南枝更不解:“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他身子一扭,背过去,抱怨道:“你明明答应了我,要替我挡掉那些求婚配的小娘子,为何还不怕我伤心?”

    南枝笑问他:“你当初不也说了,只是做做样子,只是权宜之计?”

    赵时安回过头来,哀怨地看向她:“那也要有几分真情实意才像样子。”

    “放心,没有真情实意我也能做得很像样的。”

    南枝话毕,想到冬至圜丘祭天之事,便问起他是否了解。

    祭天之处在长安城南的圜丘坛,正是赵时安军营所辖,这样重要的事,即使有宫中守卫,也是要调遣附近营兵前去增援。

    听她这么问,赵时安认真起来,道:“这事我早已收到消息,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