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澈的眼眸深深望进周洛衡的眼中,想要探寻其中的秘密,更想要确认,他是否知道药罐里漆过丹粉。
她刚刚沐浴过,身上水汽很重,裹挟着淡淡的暖香,扰乱周洛衡的思路。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说道:“与你的居心相比,我的居心可干净许多。”
南枝挑眉:“周少卿,莫要张口就污蔑我。”
周洛衡嗤鼻,道:“你说,要将我灌醉,是也不是?还说,等我情难自抑时,就对我行不轨之事,这等居心,还敢说干净?”
周府四面八方都是透风的网,南枝早上随意说了几句话,晚上就被周洛衡知道得一清二楚。
南枝道:“是说过,但只是一句玩笑话,周少卿不会当真了吧?”
她佯装往窗外探看:“周少卿不会连酒都自己备好了吧?我说呢,周少卿怎么突然夜访,原来是惦记着我说的一句玩笑话呢!”
见她根本不当一回事,周洛衡莫名恼怒道:“我才没有当真!”
“也是,一句玩笑而已,周少卿岂会当真?”南枝淡淡暼他一眼,道:“夜深了,周少卿请回吧。”
啪嗒。
南枝关上窗户。
外头的周洛衡望着朦胧的窗纸,怅然若失,冲里头道:“别浪费我府里的灯油,早些睡觉。”
“小气。”吴南枝嗤鼻,拿起书房的烛台,往里间的方向走去。
待里头的灯彻底黑下,周洛衡提起纱灯走出了锦绣小院,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我怎么可能当真?我才没有!说过的话怎么就不能当真?什么人嘛……”
次日里,周洛衡使人送来了一件外披,两件夹袄,另有一匹云绒料子。
珠玉收下,裁量着尺寸,拿出针线来,给南枝缝制冬衣。
南枝则在书案前作画,熬好的汤药依旧是偷偷倒掉了。
之后几日,南枝又作了几幅画,每次一画完就不翼而飞,先是两幅花鸟图,一幅游船图,后是一幅仕女图。
一日,周梨花从外头回府,不似前几日的张扬得意,她面露愁容,思前想后,站在锦绣小院门外踟蹰许久,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自她拿了吴南枝的河景图去茶宴上展示后,那些世家小娘子们无不震惊,围着那画作赞不绝口,激赏不已,还问她如何提升画技,抢着要借回去临摹学习。
周梨花从未受过这样的簇拥,身心全都飘飘然起来,后面又拿了吴南枝的花鸟图和仕女图去炫耀,赞赏声更是不绝于耳。
今日她们提议要各作一幅长安秋景,这本是寻常事,可周梨花却犯了难。
此前吴南枝画什么,她便拿什么,这次可怎么办?
周梨花进到南枝屋里,焦心焦肺,站在桌边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一味的喝茶。
吴南枝正在提笔作画,没理会她。
她上前去,看吴南枝正作一幅仕女图,想了想,道:“怎么又画这个?吴南枝,你来长安这么些日子,不如作一幅长安秋景来,那才显得有本事呢!”
吴南枝淡淡道:“嗯,你有本事你作。”
周梨花面露尴尬:“我……我自然会作,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
吴南枝道:“我不会。”
“你怎么能不会呢?!”周梨花急得涨红了脸,道:“你不是什么都会嘛?此前在临州,学堂先生总是夸你琴棋书画,四绝超群,怎么到了长安城,你就成了草包了?”
吴南枝奇怪地盯着她:“我成草包,又不是你成草包,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周梨花语塞,道:“你就说你作不作得出吧?”
吴南枝眼皮都没抬,道:“作不出。”
“那我和你打赌,你要是能作出长安的秋景来,我就……我就任凭你使唤一天!”
周梨花豁出去了,压上自己一日的尊严。
吴南枝却道:“使唤你?我不如使唤一头猪,更能听得懂人话些。”
“你!”周梨花一拍桌,压住她的纸张,道:“这些笔墨纸砚都是周府的东西,你要是不画,这些东西也不许再用了。”
南枝撂下笔,两手一摊,道:“那就不用了。”
周梨花见她起身要走,心里慌急了,忙拉住她,再也没有刚才的硬气,恳求道:“如果你画了长安秋景,我就帮你想法子,让阿兄留在你身边。”
南枝道:“大可不必。”
周梨花低声道:“阿兄近来和王家姐姐走得近,你再不想想办法,这周府的门,你可就进不来了。”
南枝幽幽道:“我这不是进来了嘛?难不成这不是周府?”
“那……”周梨花又想了一个条件,道:“你若画了长安秋景,我梳妆匣里的首饰任凭你选。”
南枝挑眉:“我看不上。”
“那秋千戏你去不去?”周梨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