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封无涯只吐出两个字,江承远如遭雷击,后面所有的话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气血一阵翻涌,脸色憋得通红。
封无涯不再看他,视线转向一旁僵立的林婉茹。
林婉茹接触到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蚀脉散。”封无涯精准地报出了毒药的名字,语气平淡,却让林婉茹如坠冰窟,浑身冰凉。“味道,太冲。”
他甚至连追究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点明了事实,如同陈述一个与他无关、却又碍了他眼的现象。
最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他出现后,就一直低着头,紧紧攥着衣角的江寒身上。
江寒能感觉到那目光的注视,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他的一切伪装。他心中五味杂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当众维护的一丝异样,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无力——终究,还是要靠他的力量,才能震慑住这些宵小。
封无涯看着他湿漉漉的衣襟,破旧的袍子,以及那低垂的、看似脆弱的后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对着江寒,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与他整个人一样,带着凛冽的寒意。
“走了。”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安抚,只有这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寒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那双冰封的眸子。在那片极致寒冷的深处,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厌烦?是对江家宗族的厌烦,还是对他这个总惹来麻烦的“道侣”的厌烦?
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了那只冰冷的手中。
指尖触碰的刹那,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力瞬间涌入他体内,驱散了因紧张和恐惧而产生的寒意,也抚平了他经脉中因那蚀脉散气息而引起的细微不适。
封无涯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他不再看水榭中噤若寒蝉的江家众人,牵着江寒,转身,一步踏出。
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瞬间模糊,下一刻便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散去,水榭中的众人才如同虚脱般,大口喘息起来,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座位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江承远望着那空荡荡的、连桌子都消失不见的主位,又看了看面无人色的林婉茹,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他知道,今日之事,不仅彻底得罪了这位老祖,更让江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江雪柔则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后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嫉妒。
寒玉飞舟无声地滑行在云海之中。
舟上,封无涯松开了手,负手立于舟首,背影孤绝冷峭。
江寒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那冰冷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他低头,轻声道:“……多谢老祖。”
封无涯没有回头,只有冰冷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地落入江寒耳中:
“记住,你的命,连着我的命。别再轻易让人……碰你的东西。”
他的东西?
江寒微微一怔,是指那杯酒,还是指……他这个人?
飞舟穿透云层,将那座令人窒息的江家府邸,远远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