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生气,气裴殇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想理他了!
哼!
裴殇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追上他,拉住代黎川的手腕,想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喉头滚动,却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眸子里满是不安。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热意缓慢上涌,代黎川别开脸,避开对方温热的呼吸。
裴殇有些无措,偏偏在面对代黎川的时候,总会出现一股难以压抑的燥意。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为某些“衣冠禽兽”的想法感到羞耻。
略一思索,男人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正中刻着一个笔力千钧、铁画银钩的“裴”字。
字迹深嵌,透出沙场的肃杀。
这竟是一块能调动大周兵马的将军令!
裴殇拉过代黎川的手,将承载着荣耀与血汗的令牌放入代黎川的掌心。
令牌传来冰凉的触感,代黎川指尖微缩。
裴殇的手指并未离开,就着代黎川的手腕,用指腹一笔一划地写。
写下一个“殇”字。
代黎川手腕微痒,呼吸倏然一滞,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血管一路蔓延,直抵心尖,耳根一下子热起来。
手腕上的那个字,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深深烙进他的皮肤,烙进他的心底。
他知道对方的名字了……
早在救回他的那一刻,从他零星的物品中,代黎川便猜出男人的身份非同一般,但他不想问,等待合适的时机由主人亲自揭开。
现在,裴殇将代表全部过往的“身份”,郑重地交托于他。
代黎川方才的闷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消融殆尽。
他收拢手指,紧紧握住这块冰凉沉重的令牌,仿佛握住了裴殇交付的一切。
代黎川抬起眼,对上裴殇的目光,气鼓鼓地说:“再让自己受伤,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裴殇立刻点头,身后有条隐形的尾巴摇个不停。
宝宝生气是心疼我!
不能让宝宝心疼,宝宝心疼我心疼!
金雕极通人性,锐利的鹰眼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凶神恶煞的主人“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哄代黎川,瞬间明白这个家里谁做主!
它收敛了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态,歪了歪巨大的脑袋,发出撒娇的“咕咕”声,把眼睛努力睁得圆溜溜的,透出与凶猛外形极不相符的可怜神态。
金雕用脑袋轻轻蹭着代黎川的手臂,可爱的小动作带着明显的讨好。
裴殇:什么?我的金雕成精了!
姬云奚:啊……不是,这对吗?
代黎川被金雕“变脸”弄得一愣,不禁失笑。
看着方才凶悍无比、此刻却努力卖萌求饶的大家伙,心中最后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金雕的头顶和颈羽,语气带着纵容:“好啦,知道你乖,不怪你了。”
金雕似乎听懂了,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又蹭了代黎川两下,这才恢复了高傲的姿态。
它立在裴殇肩头,目光时不时瞟向代黎川,带着明显的亲近。
被晾在一旁的姬云奚,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涩,酸楚和妒火交融,灼烧他的心肺。
他习惯了代黎川全心全意的注视与追逐,何曾受过这样的冷落?
那粗鄙武夫与代黎川之间的默契,那只畜生前倨后恭的谄媚,都像一块块绊脚石,膈应得他坐立难安。
他一甩衣袖,连基本的客套都维持不住,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萧师,晚辈忽然想起还有些琐事,先行告辞!”
说罢,也不等萧启明回应,就带着一股狼狈的怒气,转身疾步离去。
多留一刻都会让他失控。
萧启明将一切看在眼里,只是捋须不语。
心道:姬云奚失了正缘,王位只怕也要易主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孩子们陆续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
他们看到那只威风凛凛的金雕,瞬间炸开了锅,残存的睡意顷刻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哇!大鹰!好大的鹰!”
“黎川哥!这是你们抓的吗?太厉害啦!”
“它的眼睛好亮!爪子好尖!像铁钩一样!”
“它好帅啊!比画上的神鹰还帅!”
孩子们兴奋地围拢过来,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隔着几步远,仰着小脸,七嘴八舌地夸夸,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金雕对他们的赞美颇为受用。
它昂起头颅,挺起覆盖着暗金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