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将军与白衣少侠(1)
    代黎川快步走下顶楼,回到偏殿长廊,孩子们仍在里屋安睡。

    他还在生气,气裴殇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想理他了!

    哼!

    裴殇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追上他,拉住代黎川的手腕,想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喉头滚动,却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眸子里满是不安。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热意缓慢上涌,代黎川别开脸,避开对方温热的呼吸。

    裴殇有些无措,偏偏在面对代黎川的时候,总会出现一股难以压抑的燥意。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为某些“衣冠禽兽”的想法感到羞耻。

    略一思索,男人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正中刻着一个笔力千钧、铁画银钩的“裴”字。

    字迹深嵌,透出沙场的肃杀。

    这竟是一块能调动大周兵马的将军令!

    裴殇拉过代黎川的手,将承载着荣耀与血汗的令牌放入代黎川的掌心。

    令牌传来冰凉的触感,代黎川指尖微缩。

    裴殇的手指并未离开,就着代黎川的手腕,用指腹一笔一划地写。

    写下一个“殇”字。

    代黎川手腕微痒,呼吸倏然一滞,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血管一路蔓延,直抵心尖,耳根一下子热起来。

    手腕上的那个字,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深深烙进他的皮肤,烙进他的心底。

    他知道对方的名字了……

    早在救回他的那一刻,从他零星的物品中,代黎川便猜出男人的身份非同一般,但他不想问,等待合适的时机由主人亲自揭开。

    现在,裴殇将代表全部过往的“身份”,郑重地交托于他。

    代黎川方才的闷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消融殆尽。

    他收拢手指,紧紧握住这块冰凉沉重的令牌,仿佛握住了裴殇交付的一切。

    代黎川抬起眼,对上裴殇的目光,气鼓鼓地说:“再让自己受伤,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裴殇立刻点头,身后有条隐形的尾巴摇个不停。

    宝宝生气是心疼我!

    不能让宝宝心疼,宝宝心疼我心疼!

    金雕极通人性,锐利的鹰眼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凶神恶煞的主人“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哄代黎川,瞬间明白这个家里谁做主!

    它收敛了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态,歪了歪巨大的脑袋,发出撒娇的“咕咕”声,把眼睛努力睁得圆溜溜的,透出与凶猛外形极不相符的可怜神态。

    金雕用脑袋轻轻蹭着代黎川的手臂,可爱的小动作带着明显的讨好。

    裴殇:什么?我的金雕成精了!

    姬云奚:啊……不是,这对吗?

    代黎川被金雕“变脸”弄得一愣,不禁失笑。

    看着方才凶悍无比、此刻却努力卖萌求饶的大家伙,心中最后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金雕的头顶和颈羽,语气带着纵容:“好啦,知道你乖,不怪你了。”

    金雕似乎听懂了,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又蹭了代黎川两下,这才恢复了高傲的姿态。

    它立在裴殇肩头,目光时不时瞟向代黎川,带着明显的亲近。

    被晾在一旁的姬云奚,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涩,酸楚和妒火交融,灼烧他的心肺。

    他习惯了代黎川全心全意的注视与追逐,何曾受过这样的冷落?

    那粗鄙武夫与代黎川之间的默契,那只畜生前倨后恭的谄媚,都像一块块绊脚石,膈应得他坐立难安。

    他一甩衣袖,连基本的客套都维持不住,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萧师,晚辈忽然想起还有些琐事,先行告辞!”

    说罢,也不等萧启明回应,就带着一股狼狈的怒气,转身疾步离去。

    多留一刻都会让他失控。

    萧启明将一切看在眼里,只是捋须不语。

    心道:姬云奚失了正缘,王位只怕也要易主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孩子们陆续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

    他们看到那只威风凛凛的金雕,瞬间炸开了锅,残存的睡意顷刻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哇!大鹰!好大的鹰!”

    “黎川哥!这是你们抓的吗?太厉害啦!”

    “它的眼睛好亮!爪子好尖!像铁钩一样!”

    “它好帅啊!比画上的神鹰还帅!”

    孩子们兴奋地围拢过来,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隔着几步远,仰着小脸,七嘴八舌地夸夸,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金雕对他们的赞美颇为受用。

    它昂起头颅,挺起覆盖着暗金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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