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相逢
 刘小姐那边便哭啼起来,“你肯定是因为婚约的事在生气,我也抗争过,可芳景毕竟只是一介弱女子,如何凭一己之力抗争,更何况你又不在……芳景实在是无法……”

    “我听闻刘大人已经将小姐许配给洛家公子,既然已经定亲,刘小姐不如把心思放在洛公子身上,与我少来往。若无要事,请刘小姐自行离开,不送!”

    姬玉衡的声音疏离冷漠,隐隐带着一种压迫的气势。

    苏樨在门外听得也有点冒汗。她还从来没听到过他这样的声音。

    刘小姐哭着夺门而出,伤心欲绝地跑了。两个丫鬟“小姐小姐”地唤着跟着上去。苏樨这才进了雅间,关上了门。

    姬玉衡坐在桌前,面上还带着一丝方才被打扰的冷淡。

    苏樨走过去,姬玉衡给她倒了杯茶,似笑非笑:“听戏听得可开心?”

    “也没有很开心,你和她什么关系?”

    姬玉衡倒真没看出苏樨脸上有什么异样,却依然解释道:“我与她没什么,不过是爹娘在世时两家有过走动。这次回京处理要事,忙得脚不沾地,更无时间去理会这事。不知哪里让她误会上了。”

    “可她话里话外明显你们有什么。听她的语气,原本你应该是她的,老相好?”苏樨试探问道。

    姬玉衡摇头,“以过往经历而言,你更像我的老相好。”

    苏樨脸上一红,“你竟然调戏我!谁让你扯我身上来了?!”

    但是这是算他表白了吗?

    还是她多心了?

    没等苏樨开口,姬玉衡却问道,“你先来说说,你为何在晏京?”

    苏樨便把自己被问罪被押送进京的经过说了一遍,期间小二上来换茶点,听到只字片语露出惊异的神色又赶紧跑了。

    姬玉衡的表情意味不明,只安静听着,没打断她。

    “这一路真的好苦,比在山洞里过得都要苦。我本来在街上遇见着你,都心酸得想哭了,想让你心疼我一下,但是被刘小姐一顿搅和,哭意都被吓跑了。”

    姬玉衡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问道:“这么说,你进宫见到了皇帝陛下,认识了九王爷,还被太傅开蒙,教了两月书法?”

    “对呀,是不是因祸得福?”

    “樨樨的确是有福之人。”

    苏樨安静下来,握着茶杯喝了一口又一口。

    所有的不安与焦虑都烟消云散,只剩终归心安的喜悦。

    但还有一种未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尴尬。

    他不提,她也不知该怎么问。刚才他暗示自己了,这个时候肯定是乘胜追击要个说法比较合理。

    姬玉衡看她满脸纠结,眉头都快拧成结,知道她肯定是为了当初一年之约的事纠结。

    他倒是想开口坦白。

    但鉴于苏樨以前几次临门退缩的前科,他就不该惯着,让她自己想个明白再来找他谈。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随之震耳欲聋的雷鸣让苏樨更加心烦意乱。

    三盏茶后,苏樨怀着满腔不安鼓起勇气问道:“当初你说等你一年,却不曾提一年若我遇见你了,若你回来了,又如何?”

    他一身锦衣华服、仪表堂堂,又遇到刚才那位订了婚都想表白的小姐,苏樨心里有点没底。

    不过要是这事不成,她就当她养的大黄狗送给好人家算了。

    苏樨抿着唇,猛地灌下一大口茶。

    倾盆大雨从天幕倒下,苏樨就跟打算跟老天爷一样破罐子破摔,直接说道:“你那些话容易叫我误会,培养良人,又不管不顾说什么等你的话,我肯定是会觉得你有与我共度一生的念头。”

    “倘若你只是一时身受重伤权宜之计,卖弄人心,我也认了,只当我遇人不淑。我今天只想问明白你的心意。”

    姬玉衡抚着茶杯的沿口,慢悠悠地喝茶,却没开口回应她。

    苏樨等得有些焦急,一把抓住了他的杯子不让他再喝了。

    “要死要活能不能给个痛快?!别磨磨唧唧的行吗?”

    “你不怕门第之见了?”

    问得苏樨一愣。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怕的?

    开始有勇气等他回来。

    开始期待他回来的那天。

    这一切,好像都从那张字条开始。

    苏樨诚实坦白:“其实我并非在意什么门第,我先前不安害怕,是因为你太好了,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是你留了字条,你给了我底气。”

    姬玉衡道,“底气是自己的,哪里是我给的?”

    苏樨安静下来,讷讷道:“你认可我了,我不怕了。”

    “樨樨,往日你说自力更生,可不止生活自食其力,心神亦当独立。对自己有信心些。”

    姬玉衡的话在苏樨脑子里打了个转,绕了个弯,掉进脑海里,激起了几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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