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岩壁滴水的声音。
姬玉衡嗤笑,“狼?”
苏樨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全身上下全是心眼子,被你卖了我还在傻不拉几给你数钱。”
末了,苏樨摸了摸他那昨天刚洗的软乎乎的头发,道,“不过这建议不错。”
姬玉衡抬着头盯着她,眸子深深如暗夜。
苏樨浑然不觉自言自语,“我觉得赵虎子人不错,第一次上街受他照顾,人心细踏实,还不会见钱眼开,怎么都愿意帮我……”
冷不防苏樨被拍了一下手背,姬玉衡神色淡漠地提醒道:“药煎好了。”
臭丫头,真没眼力见儿。
苏樨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立刻去倒药了。
培养赵虎子的事情立刻被抛到了脑后。
煎完药,苏樨准备开始烧鱼。
这条肥硕的鲫鱼是用稻草穿过鱼嘴提回来的,后来就放在盆里养了一回。
她把这条滑不溜湫的鲫鱼从盆里抓出来,鲫鱼来回扭动“挣扎”。苏樨手上一滑,鱼跃进了不深不浅的溪流,不见了踪影。
苏樨呆滞。
姬玉衡看到她有气无处发的样子,不厚道地笑了。
苏樨听见声音回过头来,气就有处发了。她走上前,两手都是鱼腥味,往姬玉衡的脸上去摸。
姬玉衡抓住她想捣乱的手,鱼腥味就沾到了他手上。
“……”
他后悔了。
她满意了,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
姬玉衡叹气,但目光却落在洞口的方向。
他时不时看着洞口的习惯终引起了苏樨的注意,“咋了,有野兽?”
姬玉衡摇头,“兴许是我听错了。”
等苏樨稍稍得空闲了下来,姬玉衡小主给了她新的任务,“找一根树枝来,跟你一般高。”
“嗯?”苏樨疑惑地看着他,“跟我一样高?”
“做拐杖。”
“那我这根拐杖您用得可还顺手?”
姬玉衡莞尔,“顺手,就是吵了点。”
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
她在期待什么。
“有我扶着您就知足吧还挑三拣四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苏樨嘴上念念叨叨,但还是乖乖走出山洞找合适的枝干。
姬玉衡看着她骂骂咧咧的身影,不由得摇头。真够闹的。
但是她一出去,山洞立刻冷清安静了下来,萧索而寂寥。
荒石无言。流水无趣。
她一走就卷走了所有生气。
第一次有这种异样的感觉,那兴许还是幻觉。
但这种感觉几次三番不受控地出现时,姬玉衡便坦十分然接受且承认事实:有苏樨在,他笑的次数都快赶上前十九年了。
苏樨不一样,他自觉心里对她也不一样。
对此毫无察觉的苏樨拿着匕首在山上走,这段时间她也大致摸清了这附近的概况。
他们住的山洞远离田野,与山神庙隔一个山头,所以这边人迹罕至,杂草丛生。好在现在已近深秋,天气渐冷,草木枯黄,蛇虫鼠蚁都渐渐消停了,她暂时也没遇到过什么野兽。
她没找到什么现成的木头,倒是捡到了一摞干柴。
在天黑之前她把目光聚焦在一棵她手臂这么粗的小树上,拿着匕首砍掉了不必要的树杈,再磨了半天,才把小树才砍下来拖走。
姬玉衡等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大动静越来越近,就知道苏樨回来了。
苏樨往他跟前丢下那棵被摧残的小树,“小树啊,这位小主征你当他的拐杖,从此你可实现别样的树生价值,和我苏某人一样的价值,你开心吗?”
姬玉衡:“……”
苏樨看着一脸无语的姬玉衡,指着小树笑道:“它没吭声,它默许了。”
姬玉衡:“……”
苏樨洗了锅碗,再烧了热水洗脸擦身以后,回过头来,姬玉衡已经用那以前山神庙里的红布缠绕着削过的树干做好了拐杖。
她讷讷地看着站起的姬玉衡,火光映照出他在岩石上巨大的影子,苏樨第一次感受到压迫感。
平常自己扶着他站起时还没感觉。
远离一看,原来人家那么大只。
帅得掉渣,还有一种凛凛逼人的气势。
“小哥哥,你几岁了?”
姬玉衡对上苏樨呆呆的表情,回道:“十九。”
“这个年纪,是不是已经成家了……”
苏樨恍然,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大言“睡得多了,就成了家”的话.
——我去,难怪小哥哥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