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镇上苏樨站在商行前踌躇。
她这一身邋遢怕是会被人轰出来。
“虎子哥,你能帮我进去换吗?我这样人家会觉得我偷了钱。”
赵虎子迟疑了片刻,点头同意进去了。
半晌过后,赵虎子一脸震惊地拎着小荷包出来,把钱交到苏樨手上。“妹妹,这真是在山神庙里捡来的?”
苏樨拉着赵虎子到无人的角落,小声说,“其实是在我逃到山洞里碰到了个受伤的商人,他被山匪砍伤,断了腿,给我钱让我买药的……”
“虎子哥,我知道你人好,你能不能保密?这些钱也不是我的,我只是帮忙跑个腿,这是保密费……”苏樨拿出一块碎银子给赵虎子。
赵虎子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既然是那商人的钱,若是少了,定是要问责妹妹的。再说了,爹娘要是问起这钱哪来的,我也说不明白,妹妹还是自己收着吧。妹妹放心,妹妹的事情我一定会保密的。”
苏樨觉得赵虎子才是这年代的真好人啊。于是再跟他请教了一下怎么分辨这些银票和碎银子。
“那虎子哥以后要是有麻烦,肯定要跟我讲。”
“嗯嗯。妹妹,咱们现在去买药吧。”
有了赵虎子的帮助,苏樨一路买菜买米买锅都很顺畅。
赵虎子不收钱,苏樨就给他买了两个肉包子表示感谢。
一直到济春医馆前,苏樨拍了长长的队才轮到自己。看诊的大夫扫了一眼苏樨上下,对她脏兮兮的一身皱了下眉,问道:“小姑娘哪里病了?”
“不是我,是我家主人受了伤,有没有止血的药?还有他伤到了腿,可能是骨折了,动不了了,大夫您有空出诊看下我家主人吗?诊金这方面我们没问题,可以预付。”
看诊的大夫摇头,“近来气候反常,冷热交替多发伤寒,你看着排队的病人都看不过来,恐怕无法出诊,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那大夫您根据我所说的先开药吧,我替我家主人暂且包扎处理外伤。就是大腿骨折,您看要怎么办?”
“摸骨接骨并非易事,你暂且找两块板子,夹住他的腿莫让他乱动,等过几日我得空了再出诊。”
苏樨连连感谢,“请问这些药几钱?”
“十钱。”
“出诊几钱?”
“出诊一次需一两银子,药膏药包另算。”
苏樨拿出一两银子来,“您看您几日有空?我先预付诊金。另外烦请您写个出诊的单子,您哪日有空,我带着这单子来接您。”
原本济春医馆没这个规矩。
但这大夫看她满脸泥巴、一脸焦急、付钱却很痛快,倒是真信了是她家主人落难,也给她写了个单子,盖上了济春医馆的章。
苏樨看不懂文字,只能让赵虎子帮忙看看。
赵虎子也是半吊子,不认识几个大字,最后还是在一旁的医馆小厮说道:“刘大夫医者仁心、闻名遐迩,不会骗你的。”
苏樨再让刘大夫帮忙写上日期。刘大夫见这丫头做事谨慎,道:“五日后例休,我可以出诊给你家主人接骨。只是不知你家主人住在何处?”
苏樨想了想现在跟逃难似地住在山洞,只得道:“我还是早上来医馆接您过去吧。”
末了,赵虎子还给她送到了县城大门口。
县城门口有一个牛车,赵虎子道:“这个哑巴车夫能送妹妹到来福客栈,妹妹再从来福客栈东面的山头小路上去,翻过一座山就成。哑巴车夫的牛车只要两个铜板,通常村里人来县城来回一天就坐这车。”
“谢谢虎子哥。”
赵虎子一直等到苏樨坐着牛车离开才放心地回去。
苏樨手里抱着药罐,身上还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大包袱,脚步艰难地往山上走去。赶牛车的哑巴车夫看着那被生活重担压弯的小身板直摇头。
苏樨走几步就要喘,等龟步爬回山洞时已经是大晚上了。
她把药罐放下,瓶瓶罐罐碗碗盆盆齐齐地摆了三排,才仰躺在包袱的大布上,休息了好久才找回力气说话,“大夫忙得没空出诊,我描述了下你的状况,开了药回来救急,五日后我去县城接他过来给你接骨。这是他开的单子。”
借着火光,姬玉衡扫了一遍济春医馆的单子,情绪不明地问道:“这是谁出的主意写的?”
济春医馆的单子上从右往左详细写着:出诊单,苏樨于景佑三十年十月十三预付诊金一两银子请刘协大夫与五日后出诊。落款是刘协,且附上了日期和济春医馆的章。
“啊?这不正常吗?不写单子,万一他拿了诊金不认账,不就让本就家徒四壁穷困潦倒的我喝西北风了吗?”
姬玉衡心想,医者仁心,正常医馆也不会自砸招牌不认账,这丫头做事倒谨慎仔细。嘴上却顺着她的话说道:“你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