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师父!您呐,就得把心态摆正了!这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别往心里搁!
陈小禾推门进去,只见身材魁梧的吴大勇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
而病床上,关文山脸上带着久违的、真切的笑意,虽然没多少力气说话,却认真地听着,眼神里有了光彩。
站在吴大勇身后的彭小涛,见到陈小禾进来,冲他温和地点了点头。
“勇哥!小涛哥!你们来了!”
陈小禾的语气里充满了意外的惊喜,阴郁的心情仿佛照进了一束阳光。
“哎呀!小禾回来啦!”
吴大勇洪亮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响,他转过身,拍了拍陈小禾的胳膊,“我听关师父说,你前阵子腿受伤了?现在咋样了?利索没有?”
陈小禾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脸上绽开笑容:“早好了,勇哥!您看,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吴大勇连连点头。
这时,彭小涛默默走到陈小禾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让勇哥和关师父好好聊会儿吧,咱俩下楼透透气。”
陈小禾看了一眼师父,见他正和吴大勇说得投入,便点了点头:“师父,勇哥,你们先聊着,我和小涛哥下楼转一圈。”
“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呢!”吴大勇豪爽地挥了挥手。
楼下,上午八九点钟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却已然失却了盛夏的毒辣,变得温和而疏淡。
医院的水泥地经历了太多风雨,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几丛不知名的小草从缝隙里倔强地探出头来。
门口不时有车辆和行人小心翼翼地进出,一切都压着节奏,很少听到刺耳的鸣笛,仿佛都被这医院特有的肃穆气氛所感染。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在一处树荫下的长椅旁站定。
“小涛哥,”陈小禾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询问道,“你现在……在哪个剧团呢?”
自从彭小涛离开之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彭小涛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望着远处,犹豫了片刻,才低声说道:“没在咱们这儿。”
“啊?”陈小禾有些意外,“那你在哪儿呀?”
他更加好奇了,“你家不就是本地的么?干嘛跑去外地?”
“是本地的,”彭小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但我现在没在市里,在……春城。”
“春城?”
陈小禾内心大为震惊,他立刻就明白了彭小涛为何要舍近求远,放弃本地熟悉的环境只身跑去那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原因,只有一个,师姐周晓琴。
“小禾,你……你别笑我。”
彭小涛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窘迫和认真的复杂表情,耳根微微泛红。
“我也没啥别的意图,”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无奈的坦诚,“更没想过去打扰她。
陈小禾点了点头,心下彻底了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没想到,小涛哥对师姐的用情竟深至如此。他原以为,时间和距离是最好的良药。
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这份执着,深沉得让他有些意外。
他只得生硬地岔开话题,试图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氛围:“小涛哥,你是一直都和勇哥有联系吗?”
“那没有,”彭小涛摇了摇头,神情恢复了平静,“我和谁……都没联系。”
他顿了顿,解释道:“就前几天,勇哥给我打过电话,说了关师父生病住院的事儿。我听着心里难受,想着……无论如何,还是得回来看看。”
陈小禾望着远处医院大楼上明晃晃的玻璃窗,微笑道:“你们能来,真好。师父他……今天很开心。”
彭小涛看着陈小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担心了,小禾。”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关师父这一辈子与人为善,在舞台上留下那么多好戏。这样的好人,老天爷会眷顾的。”
陈小禾默默点了点头。
彭小涛见他情绪稍缓,便转移了话题,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说起来,前阵子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和秦野的比赛了。你俩唱的真好!”
他有些疑惑地问:“对了,秦野呢?怎么没看见他?”
“师哥去省剧团了。”陈小禾解释道,
“省剧团好啊。”彭小涛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你和秦野,将来一定都会有大出息。”
说着,他半开玩笑地拍了拍陈小禾的肩:“等你们以后发达了,要是还开剧院的话,可别忘了我啊。我在外面再多练几年,到时候回来,跟你们一起把剧场办得红红火火的。”
陈小禾听着,心里泛起阵阵暖意,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