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齐玉川急忙叫住他,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吧。”他低头输入号码时,碎发遮住了闪烁的眼神,“你比赛的时候,我会在电视前给你加油的。”
存好号码,齐玉川突然抬头,很认真地说:“小禾,刚才你说的那些……关于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等陈小禾反应,他已经转身跑进夜色里。少年奔跑的背影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陈小禾站在原地,他想起齐玉川追问“什么是喜欢”时执着的表情,想起他提到“谈恋爱”时眼里的向往,想起刚才接电话时瞬间被点亮的眼眸。
一个模糊的猜想渐渐清晰。
也许,那个让齐玉川深夜奔赴的人,就是答案。
回剧院的路上,陈小禾走得很慢。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夏特有的温软。他想起齐玉川最后那句话,嘴角不自觉扬起。
齐玉川一口气跑到酒店门口,远远就看见那个倚在灯柱下的身影。修长的身形被灯光拉出斜斜的影子,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怎么又抽烟?”他气喘吁吁地停在对方面前,语气带着嗔怪。
那人掐灭烟头,笑着张开双臂:“等你等得心烦。”
齐玉川低头闷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齐玉川又抬起头,在朦胧的灯光下凝视着对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里,此刻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而此刻的陈小禾,正站在窗口,他抬头望着满天星辰,手机在掌心震动,是秦野发来的短信:
“师父睡着了。你呢?回去了吗?”
他飞快地打字:“嗯,回来了,师哥。”
秦野:“睡在我的房间?”
陈小禾:“师哥真聪明!”
两个人你一条我一条的互相发着短信息,就这样度过了分开睡的第一晚。
复赛前一天的下午,医院走廊里的空气凝重得如同实体。秦野和陈小禾并排坐在长椅上,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当诊室门打开,医生叫到他们名字时,陈小禾猛地一颤,秦野则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仿佛一尊走向刑场的石像。
“结果确认了,”医生将病理报告推到桌前,语气沉重,“是肺腺癌,晚期。”
陈小禾倒吸一口冷气,手指瞬间冰凉。
医生指着CT影像上那些刺眼的阴影:“情况比较严峻。癌细胞已经出现了远处转移,肝部、骨骼都有发现。这意味着,根治性手术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砸在陈小禾心上。
“医生,那……还能怎么办?我师父他……”陈小禾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目前的主要治疗方向,是全身性的系统治疗。”医生尽量让语气平和,“我们会尽快做基因检测,看有没有合适的靶向药可用。如果没有,就考虑化疗联合免疫治疗。目标是通过治疗,控制肿瘤生长,延缓疾病进展,提高生活质量,尽可能延长生存期。”
医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苍白的脸,坦诚地说:“积极治疗的话,生存期大概在一年到三年之间,个体差异很大。但绝不是没有意义,有效的治疗能为患者争取到宝贵的有质量的时间。”
一年到三年!
陈小禾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秦野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可秦野的胳膊僵硬得像铁,没有任何回应。
“谢谢医生,我们明白了。”秦野的声音低沉平稳。他拿起报告,仔细地折好,放进口袋,动作有条不紊。
走出诊室,陈小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无声地涌出。他看着秦野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恐惧和担忧几乎将他淹没。
秦野没有看他,目光直视着前方空荡的走廊,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在病房门口,陈小禾鼓起勇气,带着一丝侥幸抓住秦野的衣袖,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师哥……我们能不能……先不告诉师父实话?就说……是严重的肺病,需要长期住院治疗……”
“不行。”秦野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转过头,“他必须知道。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体到了哪一步,有权利决定怎么走完剩下的路。骗他,是侮辱他。”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关文山依旧靠坐在床头,听到动静,他睁开眼,平静地看向他们,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师父,”秦野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拿出那份沉重的报告,却没有递过去,只是握在手里,声音稳得可怕,“是癌。晚期,扩散了。”
关文山花眉毛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归于沉寂。
“医生说,可以用药控制,能……争取一些时间。”秦野省略了那个残酷的时间范围,但“晚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