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依旧只亮着盏昏黄的节能灯,老板一个人窝在前台后面的沙发里,正嗑着瓜子,对着那电视机发笑。见两人推门进来,他抬起头,熟稔地打招呼:“回来啦!小哥俩,今天战果咋样?去哪儿溜达了这么晚?”
陈小禾下意识地垂下眼睫,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去哪儿,就……随便看了看。”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心虚。
“嗷嗷”,老板拉长了语调,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扫视,显然不太相信这套说辞。他抓起一把新瓜子,正要再问,秦野却已上前一步,结实的手臂随意地搭在了前台的台面上。
“老板,”秦野开口,“正想问你呢。咱这省城,除了这跟前儿,还有啥好玩儿的地方?我俩头一回来,人生地不熟的,今天就在附近吃了口饭,转了两圈,感觉……没啥意思。”
老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把瓜子往盘子里一扔,一拍大腿:“哎哟!小伙子,你这话可算问到点子上了!就咱这片儿,是真没啥能玩的!我想想啊……”他拧着眉头,故作沉思状,随即恍然大悟般说道:“对了!你俩信佛不?”
秦野摇摇头,语气平淡:“不信那个。”
但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重要的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追问:“不过……老板,你说的那寺庙,香火咋样?灵吗?”
这一问,可算打开了老板的话匣子。他言语热络,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我跟你说啊!那可老灵了!
弘光寺!咱这边就这么一个正经八百的大寺庙,那香火,旺得不得了!你俩真可以去里头溜达溜达,感受感受,寺旁边还有个挺大的公园,傍晚那会儿,人老多了,可热闹了!”
秦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了声“谢谢老板”,便自然地转过身,手臂一伸,揽住陈小禾的单薄肩膀,带着人就要往楼梯口走。
就在这时,老板猛地想起什么,提高嗓门,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热情补充道:“对了!我才想起来!都说那弘光寺啊,求姻缘最准了!你俩大小伙子正好可以去拜拜,说不准过个一年半载,就能领回来俩漂亮媳妇儿呢!”
“噗嗤”陈小禾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秦野反应极快,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嗔怪:“你这孩子!说你能找到对象,看把你给美的!乐成这样!”说着,他又扭过头,对着老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高声应了一句:“知道了老板!借您吉言,明天有空一定去瞧瞧!”
两人几乎是推搡着,脚步凌乱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老旧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伴随着他们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低笑。
刚一进房间,反手关上门,陈小禾一直强忍着的笑意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哈哈哈……师哥……他……他说咱俩要求姻缘……哈哈哈……”他笑得弯下了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秦野将背上的背包随意丢在墙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脸上也带着绷不住的笑意,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笑得东倒西歪的陈小禾。
陈小禾还想躲,却被秦野牢牢固定住,温热的手指精准地袭向他腰侧最怕痒的软肉。
“还笑!还笑!我让你笑!
“来,让我看看,到底有啥这么好笑的?嗯?”秦野一边动作,一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纵容和戏谑。
陈小禾痒得不行,一边扭动着身体闪躲,一边讨饶,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哎哟师哥别……别挠了……我错了真错了……”
“那你说,刚才为啥笑那么欢?”秦野手上的动作稍稍放缓,却依旧圈着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陈小禾好不容易止住笑,气息还有些不稳。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颊因为刚才的笑闹和此时的羞赧泛着红晕。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一刻为什么笑得那么厉害,或许,是觉得老板的话太过荒谬,又或许,是一种隐秘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甜蜜,他们哪里还需要去求什么虚无缥缈的姻缘呢?
他挣脱开秦野的钳制,向后一倒,整个人呈“大”字形摔进了床上,床垫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他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身旁的人听,声音带着笑过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师哥,你说……咱俩还用得着,特意跑去寺庙里求姻缘吗?”
话音落下,身旁的床垫微微一沉。
秦野躺了下来,紧挨在他的身侧,温暖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而肯定,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不用。”
他顿了顿,侧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陈小禾的侧脸上,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一个誓言:“我的姻缘就是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