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最近这段时间每天只安排两场演出,自从彭小涛离开后,吴大勇介绍了自家的一位表叔过来帮忙。
这位老师傅虽然偶尔节奏稍慢,唱段配合上还有些生疏,但好歹解了剧团的燃眉之急,让演出得以继续。
最让陈小禾感到欣慰的是,不少老观众陆续回到了“四海”看戏。他们常常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唠嗑:“那边人太多了,乌烟瘴气的。刚开始唱得还挺好,现在也不认真唱了,净整些流行歌曲,没劲儿。”这些熟悉的嗓音和话语,让陈小禾觉得格外亲切。
今天师父的一个老朋友家办喜事,早上吃饭的时候,关文山告诉秦野要陪他一起去,秦野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绝了,但关文山执意要他去,陈小禾不喜欢去这种场合,于是自告奋勇:“师父,我留下和芹姨看家。”
中午吃过饭后,他躺在床上悠哉的打起了瞌睡,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起来,陈小禾接起电话。
“喂,陈小禾,有没有想我啊?”电话那头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
陈小禾一听这声音,顿时笑逐颜开:“当然想你啊,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啊?”
周晓琴在电话那头轻笑:“我考虑考虑吧,再考察考察你们一段时间。”
师姐弟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气氛轻松愉快。说着说着,周晓琴忽然问道:“秦野今天不在家啊?”
陈小禾有些惊讶:“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周晓琴的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他要是在家,还能让咱俩说这么消停?早就抢你手机了。”
陈小禾忍不住哈哈大笑:“师姐还是你懂师哥。”
聊得正欢时,周晓琴突然话锋一转:“小禾,省里电视台要办二人转比赛,你们知道不?”
陈小禾一脸茫然:“啊?什么时候的事?”
周晓琴“哎呀”一声,语气顿时焦急起来:“幸好我问问你。月底初赛就要开始了,我听说不限制条件,什么年龄都能报名。我本来想报名来着,但剧场这边太忙了,实在走不开。你和秦野俩人报名去试试呗?你俩这条件肯定能进决赛。”
周晓琴说得头头是道,但陈小禾却兴致不高。一来去省城人生地不熟,二来“四海”这边也离不开他们俩人。剧场的演出需要人手,新来的老师傅还需要时间适应,更何况师父的身体一直不好。
“我不想去,师姐!”陈小禾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犹豫。
“哎呀,你这孩子,完犊子!”
周晓琴有些恨铁不成钢,语气中带着遗憾:“去试试呗,要是觉得不行,咱再回来。这可是个好机会,说不定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咱们‘四海’呢。”
陈小禾有些犹豫了,电话那头的周晓琴却更来劲儿了:“报名截止还有一周呢,现在准备完全来得及!
就算最后不行,去两天就回来也不耽误什么功夫,你说是不是?师姐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等师父和秦野回来也跟他俩说说。我这边还得忙,先不跟你说了啊!”
周晓琴匆匆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嗡嗡作响,陈小禾握着手机有些茫然。
师姐现在越来越忙了,刚离开那会儿每隔几天就会来个电话,最近这一两个月却只通了一次电话。有时候他主动打过去,那边也总是说不上两句就急着挂断。
他跟芹姨提起这事,芹姨笑着说这是好事,说明师姐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陈小禾一听原来是这个道理,便也由衷地替师姐高兴起来,他是真心希望师姐过得好。
下午,秦野和关文山回来了。
秦野推门进来时,陈小禾正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
秦野一看陈小禾的睡颜,原本眉间若有若无的烦躁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笑容不自觉爬上眉梢。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从前那样轻轻捏了捏陈小禾的鼻子。
陈小禾在睡梦中感觉鼻子又痒又堵,闭着眼睛伸手想去揉,却没碰到鼻子,反而被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猛然睁开双眼,正好撞进师哥含笑的眼眸里。
“陈小禾,做什么美梦呢?”秦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陈小禾欣喜地从床上一坐而起,却疏忽了秦野正弯腰靠近他,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两人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师哥!”陈小禾惊呼一声。
秦野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坐在地上,他稳住身形后在床边坐下,看着陈小禾担忧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揉揉自己的额头,随即伸手拨开陈小禾捂着额头的手:“别这么捂着,过来我给你揉揉,不然晚上该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