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转身独自走向厨房。热腾腾的饭菜只有他一个人吃,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嗡嗡、嗡嗡嗡……
不知是两人谁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执着的震个不停,睡在外侧的秦野皱起眉头,迷迷糊糊嘟囔一句:“关掉!”
可那手机像是跟他作对似的,依旧嗡嗡响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秦野被吵得没法,半梦半醒地翻过身,伸长胳膊在柜子上摸索了好一阵,终于抓到了那只吵闹不休的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
“喂……谁啊?”他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电话那头传来周晓琴笑意盈盈的声音:“怎么是你接的?小禾呢?让他听电话。”
秦野揉着眼睛坐起身,靠上床头,一低头就看见陈小禾仍沉沉睡着,脸颊埋进枕头里,只露出柔软的发顶和半边安静的侧脸。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压低声音回道:“还睡着呢。这么大早打来干嘛?不知道我们要补觉吗?”
“哎呀,你还数落起我来了?”周晓琴语气顿时拔高,“是不是你昨晚瞎折腾来着?小禾可从不会睡懒觉的,都怪你,孩子都被你带坏了,哼!”
秦野听着,心里又甜又暖,忍不住轻笑出声,坦然认了下来:“是,后半夜基本没怎么睡。”
周晓琴在那头“啧”了一声:“我就知道!”
他伸出手,极轻地蹭了蹭陈小禾温热的脸颊,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宝。一边继续对着电话那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周晓琴语气软了半分:“最近还不行,剧场马上要开业,忙得脚不沾地。”
“开业时间定了说一声,”秦野顿了顿,又问,“给师父拜年了吗?”
“哼,还知道操心师姐了?省省吧我的好师弟,早打完啦!”
秦野低声笑了:“行,打完就行。”
周晓琴语气里带了些不舍:“那我挂啦,你们继续睡。等小禾醒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啊。”
“知道,挂了。”
秦野打了个哈欠,挂断电话,顺手把手机放回柜子上。他侧过身,注视着身边人安静的睡颜,心里软成一片,默默想道:“昨晚真是累坏了吧……”
他俯下身,在陈小禾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心满意足地搂紧对方,闭上眼睛,再度沉入了回笼觉的暖意之中。
陈小禾是被刺眼的阳光唤醒的。他房间的窗帘不算厚实,不太挡光,正午的日头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指尖在光线中泛出微红。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身旁还在熟睡的人,他的师哥秦野。
陈小禾一时有些发蒙,怔了好一会儿,昨夜的记忆才如潮水般缓缓涌回脑海。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却不想这一动,身体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异样感,带着点酸软,也带着点难以言说的酥麻。他一下子呆住了,那些炽热、纠缠、低喘与颤栗的画面一闪而过,让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得发烫。
恰在此时,秦野睁开了眼。一醒来就看见陈小禾低着头,双手捂着脸,一副羞得没处躲的模样,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他忍不住起身,从身后温柔地环抱住对方,将下巴轻轻搁在陈小禾单薄的肩膀上。
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更混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撒娇:“醒啦?十八岁的陈小禾。”
陈小禾羞得不敢抬头,只从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回应。秦低低笑了,继续逗他:“昨晚的事……还记不记得?”
怀里的人慢慢点了点头,依旧不好意思开口。秦野越看越觉得心头发热,干脆手臂一用力,将人整个抱起来搁在自己腿上,像哄小孩一样搂着,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那你可要对师哥负责一辈子哦!”
“嗯。”
陈小禾轻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坚定。秦野看着他红透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涨得满满的,忍不住又凑上去,在那发烫的脸颊上接连啄了好几下。
下午,两人终于出了门。
大年初一,街上行人稀疏,马路上的车辆也少了许多,整座城市仿佛都陷入一种闲适静谧的节奏里。天气晴好,不算太冷,他们便也漫无目的地并肩闲逛。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锦绣大剧院”的门口。崭新的建筑体量宏大,玻璃幕墙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庭开阔气派。
陈小禾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想起自家那略显局促和年岁的“四海”,轻轻叹了口气。更令人意外的是,这家剧院初一就正式营业了。
门口滚动的电子屏上闪烁着今日的排片和购票信息,来看戏的人竟络绎不绝。他们驻足不过一小会儿,就已经见到了好几拨观众说笑着验票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