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在一旁包着饺子,陈小禾来这儿学了几年戏,手脚是练利落了,可唯独这包饺子的手艺始终没学会,不是露馅就是形状古怪。
关文山笑过他两回,后来便给他派了个最轻省的活儿将包好的饺子一个个整齐地码放好。陈小禾倒也认真,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白胖的饺子排成整齐的圆圈,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艺术品。
饺子煮好捞出后,师徒三人落座,电视里正在放春晚,电视直播中节奏明快的音乐响起,荧幕上一位穿着红色短衫、活力四射的女歌手又唱又跳,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每天都有好心情。”
陈小禾喜欢这首音乐,听起来就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关文山则不大满意,“唱的这是什么?叽叽喳喳,又蹦又跳的,没个稳重样儿。”
等到电视里那个穿着土气、一口东北腔的“大忽悠”开始让人“走两步”时,关文山终于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陈小禾也乐得直拍大腿,饭桌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饭桌底下,秦野的手却不老实起来。他偷偷地探过去,精准地捏住了陈小禾腰侧最怕痒的那块软肉。陈小禾猝不及防,被痒得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连忙伸手下去想要推开那只作恶的手。
可他的手刚伸下去,就被秦野温热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陈小禾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试图抽回,却动弹不得。
他瞬间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急忙侧过头,用眼神无声地哀求师哥快松手,生怕被对面的师父瞧出端倪。
秦野目的达成,便也不得寸进尺,带着得逞的坏笑,用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两下,才慢悠悠地松开了手。陈小禾立刻把手缩回来,心跳如鼓擂,低头猛扒饺子,再不敢往旁边多看一眼。
一顿年夜饭吃完,关文山看着两个徒弟,脸上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慵懒,也带着一丝无人对饮的落寞。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挥了挥手:“老了,熬不住咯。你们俩守岁,记得十二点前别睡,图个吉利。我先进去眯一会儿。”他背着手,佝偻着背,慢慢踱回了自己的屋。
秦野见师父走远后,便拉起陈小禾:“走,穿上外套。”
陈小禾:“师哥,这么晚了要去哪?”
秦野语气兴奋,不容置疑地催促道:“去了就知道了。”
关上电视,两人捂得严严实实便出了门,一推开门,就能听见噼里啪啦各种鞭炮声音,秦野不知什么时候把关文山的车钥匙顺了出来,打开了车门,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上来。”
陈小禾有些意外,不知道师哥这么晚了准备去哪里,秦野像是变戏法一般,对着陈小禾兴奋的说:“看后座!”
陈小禾疑惑地回头,只见后排车座上,竟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长筒的、方盒的,花花绿绿,塞了满满一座位。“师哥!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我们去哪儿放?”陈小禾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秦野只是神秘地笑笑,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车子最终在城外的一段江边停下。
这里远离居民区,视野开阔,江面已经封冻,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四下无人,只有对岸遥远的零星灯火和隐约传来的鞭炮声。
“师哥,你咋找到这地方的?”陈小禾的语气里充满了新奇和赞叹,对这个秘密基地喜欢得不得了。
秦野一脸得意,仿佛掌控了一切:“怎么样?这地方绝吧!又宽敞又安全,还没人管!”他打开后车门,抱起一大捧烟花,“快来帮忙!”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上江面。秦野把烟花一个个在雪地上摆放好。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磕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熟练地吸了两口,橘红色的火光在他脸上一明一灭。他接着把烟递到陈小禾嘴边,带着戏谑的笑意:“来,抽一口试试?”
陈小禾好奇心起,鼓起勇气,凑上去猛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瞬间冲入喉咙,刺激得他立刻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秦野忙上前拍着他的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谁让你这么实诚吸这么大口的?笨蛋!”
陈小禾抹了下眼角呛出的泪水:“我哪知道它这么辣啊,师父天天都要抽,我还以为多好抽呢。”
秦野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哈”地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江面上传得很远。
笑闹过后,秦野低下头,用指尖那点猩红的烟头,小心翼翼地去点燃地上烟花的引线。嗤——的一声,引线火花四溅。紧接着,“倏”地一下,一道亮光猛地蹿上漆黑寂静的夜空,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骤然绽放出一朵巨大而绚烂的金色花火。
一个接着一个,五彩斑斓的烟花呼啸着升空,将夜幕当作画布,尽情泼洒着绚丽的色彩。红光、绿光、金光、紫光……依次照亮了下方的雪白江面和两个年轻仰望着的身影。璀璨的光芒在他们明亮的瞳孔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