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秦野竟摸到他房间来了,还把他当枕头似的搂得死紧。
陈小禾屏住呼吸,轻轻地将横在自己腰间的那条胳膊挪开,又一点点掀开被子起身。他伸手探了探秦野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温度,感觉差不多,烧总算是退了!
望着秦野沉静的睡容,他不由自主想起昨夜自己那些辗转反侧的小心思,脸上顿时有些发烫。他不敢再多看,匆匆给人掖好被角,就轻手轻脚推门而出,径直下楼走向小食堂。
师父关文山和芹姨正坐在桌边吃早饭。芹姨话多,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师父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听着,偶尔才应一两声。见陈小禾进来,孙采芹立刻起身要去给他拿碗筷,陈小禾连忙抢在前头自己动手,安安静静地盛了饭坐下。
关文山放下碗说道:“今晚不安排演出,你也好好歇一歇。秦野这场感冒发烧反反复复好几天,倒是把你折腾瘦了一大圈。”
“我没事儿的,师父。”陈小禾低声应道。
关文山站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他说:“等过几天秦野身体好利索了,你俩抽空去看看陈老先生吧。”
陈小禾一怔,抬起头:“陈爷爷……他怎么了?”
关文山似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直白地说道:“人老了,不大行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沉沉砸进心口,陈小禾低下头去,喉头一阵发紧。陈爷爷待他极好,尤其是在学戏、唱上装那段时间,老人家一点一滴手把手地教,那份恩情,他从来不敢忘。此刻种种难言的情绪堵在胸口,闷得他发慌,嘴里的饭菜顿时变得味同嚼蜡。
孙采芹看出他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忍不住嗔怪地瞥了关文山一眼:“大早上好好的,跟孩子说这个干什么?”关文山也没再多言,转身出了门。
她转回来又温声对陈小禾说:“姨在锅里给野子熬了粥,小禾你吃完就给他端过去吧。”
陈小禾匆匆扒完碗里剩下的饭,飞快地洗好碗,便端着那碗温热的粥回了房间。
他推门进去时,秦野已经醒了,连躺了几天,此刻身上终于褪去了那种酸软无力,只是鼻子还堵得厉害,呼吸间带着厚重的鼻音。
一看见陈小禾进屋,秦野立刻说道:“你怎么才回来呀!”
陈小禾将粥碗放在桌子上,然后来到床边有些紧张的问:“师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野望着他,语气软了下拉回:“没事儿,就是醒来没看到你,有点不踏实。”
陈小禾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粥碗,拿起勺子轻轻的搅动,“芹姨给你熬了粥,师哥,你来吃点。”说着便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递到了秦野的嘴边。
秦野听话的吃了几口后就不再吃了,皱起眉头推开勺子:“不好吃,没有一点味道”。
陈小禾为难的抿了抿嘴,轻声哄道:“那我去拿点糖过来。”
秦野却孩子气的别过头:“不想吃,不好吃!每天要不是粥要不就是炖的骨汤,我都吃腻味了。”
陈小禾忍不住的笑了:“那你想吃什么?”
秦野想了想道:“我想吃红梅饭店的“溜肉段”,要炸的到火候,勾的欠汁正好,不能多不能少。”
陈小禾眉眼弯弯地对着秦野说道:“那师哥你快点好起来,好了之后我带你去吃。”
秦野:“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你请客!”
陈小禾笑嘻嘻的回应道:“我说的,到时候你随便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暖洋洋的,秦野提议道:“小禾,咱出去转转吧,我都要躺退化了。”
陈小禾打开窗子,感受了下外边的温度,气温还可以,便同意了秦野的提议。
落叶枯黄铺满了小径,两人在剧场附近的小公园闲逛着,不是周末,这个时间点人也不多,两个人慢悠悠的走在林荫路上。
陈小禾想起师父早上说的事情,神情有些恍惚,秦野注意到陈小禾的心不在焉,开口问道:“小傻瓜,想啥呢?师哥我好的差不多了,别是为了我伤心难过呢吧!”
陈小禾:“才不是呢。”
秦野:“呀?不是为了我,那为了谁这么难过啊,说来让我知道知道。”
陈小禾把师父说的话转述了一遍,秦野听过便安静了下来,不再捉弄他,路过一处躺椅,他便拉着陈小禾坐了过去:“陈小禾,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改变不了的。”
陈小禾没有出声,秦野又继续说道:“就好比我这次感冒,那万一要是车祸呢,万一要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小禾便上手捂住了他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