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看着远处亭子中拿着手玉子的秦野,这几年无论在公园还是江边晨练,师哥总是那么显眼,让他一眼就能看到。
陈小禾朝着亭子走过去,路上几个小姑娘看着他窃窃私语,他没有理会,再不过去一会儿那边就要抓狂了!
“怎么就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秦野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小禾,他手里捏着两幅手玉子,把陈小禾那幅递给他,另一副是自己的左右两手各单副。
陈小禾两手握紧手玉子,忽然就想起来自己刚学那一会儿,师父总用烟袋锅子敲他的头,他总是打错板。
后来在一旁的秦野看不下去,说道:你别老是敲他的头,孩子本来就不咋聪明,一敲更笨了!”
关文山忍不住的说道:“手板给你,你来教?”
“我教就我教!”
秦野双手接过手玉子,跟陈小禾说:“看清楚啊,单点:“咔”大板垂直发出一声脆响;接着又道:双点“咔咔”大小板交替发出两道声音;继续是碎点:“咔咔咔咔”小板连续轻敲四声;最后是闷点:“噗”的一声板面贴着掌心一击。”
“来,照我说的试一试!”
陈小禾得令,握紧手中的板子“咔咔”先来了两下。
“停,我不是说照我刚才做的来吗?”秦野皱着眉头质问道:“怎么一上来就错呢?”
陈小禾别的方面上,不论是开嗓还是扇子手娟各种花活,都可以稳稳当当的拿下,谁知却败在了手玉子这里。
他也不是不听话,就是下意识的上来就打板,这几次练习的时候经常错拍子。
但是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二人转演员,打不好手玉子这可不行,那是要被同行耻笑的程度!
唱很多戏的时候,手玉子都是极为重要的伴奏工具,且是掌握在演员自己的手里,可以随着演员的状态调整拍子,可以更好的丰富演出。
秦野看着陈小禾纤细的手腕,开口道:“以前推车那么有劲儿了,打个手玉子还能使不上劲儿,他就不信了,今天非要教会了不可!”
秦野:“记住捏板如拈花,打板似甩鞭!食指虚搭,腕子甩劲儿!”说着上手开始调整陈小禾的手势。
“咔”一声清脆、“咔咔”、“咔咔咔咔”、“噗”最后一下手板敲击手心,陈小禾一套动作下来,没有出错。
接着便是连续的打着这四个基础样式,陈小禾认真又好学,只要点通了,不用一会儿便都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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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禾站在亭子里,手里握着的依然是三年前那副板,今天早晨来公园练嗓,师哥说什么都要带着手玉子,说要再练练。
“咔”
两幅板在手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嚓!唰的又一声手板在空中划弧线,如蝴蝶穿花一般,陈小禾已经可以利索的玩儿起了花活。
两人打着打着,亭子附近开始聚起了人堆,突然在人群里响起板胡的声调,几个“嘚儿嘚儿”的装饰音蹦出来,活像撒了把碎银子在铜盆里,陈小禾与秦野配合默契,竹板“咔”地一合,那声儿又脆又利,惊得树梢的喜鹊扑棱棱飞走。
调子越来越欢实,板胡“浪”起来了,长音带着揉弦的颤儿,短音像豆子进热锅,噼里啪啦往外蹦。
陈小禾与秦野的竹板同样一点也不含糊,大板重砸如擂鼓,小板轻点似雨打芭蕉,间或“唰啦”一甩腕子,手板子在空中翻个跟头,落回掌心时正卡在板胡的滑音上。
两种乐器同时停下,围着的人群“刷刷刷”的响起了掌声。
这时一个身形瘦削,脊背佝偻着的老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人正是陈小禾当年在江边看见的野台班子里那个拉弦的老人。
陈爷爷!
陈小禾开心的脚步跳跃走出亭外,秦野在后边跟上。
陈小禾几步就到了老人身边,陈德发一脸慈祥的跟陈小禾说:“小友,几日不见这手法越来越好了啊!”
陈小禾知道老人的话是真心实意的,没有恭维奉承之意,因此更加的开心道:“陈爷爷,您老更是老当益壮!”
哈哈哈--
陈德发边笑边摆手道:“不行咯!不行咯!照我年轻那阵儿差远了。”
秦野在后边笑着说道:“哎哟我的老神仙!您这弦子一响,柳树上的麻雀都不敢吱声了!”
陈德发:“小兔崽子净扯淡!”
秦野随即一脸委屈的说道:“爷爷,您不行偏心啊!怎么他夸你,你就愿意听了,我一夸您,您就嘘我,再这样我可要伤心了啊!”
陈德发听罢又“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后说道:“爷爷不偏心,走,带你俩下馆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