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四海剧团的戏台子,依旧是用着卡车的车厢板简易的拼凑。
陈小禾在屋里看着外边的人群,内心紧张道:“师哥,这么多人万一咱们要是输了比不过对方咋办呀?”
秦野站在一旁也同样看着外边的人,口中说道:“谁掉链子就说明谁没本事呗!”
咣——咣——
大锣发出两声巨响,直接带回人们分散的视线,演出正式开始。
两家对棚一左一右,历来的规矩就是台下的观众想在哪儿听就在哪儿听,能不能留得住观众,终究要考艺人自己的实力。
四海这边先是周小琴和王廷俊登台唱的“秦雪梅吊孝”。
商郎啊!
周小琴一开口拖着哭腔直接将氛围拉起来,拉弦的老张用弓尖快速轻擦外弦,发出吱纽吱纽的细碎声响,像人憋着哭时的抽噎。
台下的一个老太太不自觉地跟着“哎呦”叹气。
周小琴水袖半掩面,双眉微蹙下唇颤抖着继续唱道:“你怎忍心撇下我”唱着唱着双膝跪在地上。
“棺材板儿三寸厚”
“隔得俺俩阴阳各一头哇!”
陈小禾和秦野站在戏台子的侧幕观看,秦野忽地说道:“别看师姐平时大大咧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关键时刻能拿得住。”
陈小禾看着台上的两人,他觉得秦野说的一点也没错,看着台下前排那偷偷抹眼泪儿的老奶奶,他知道这也算是对二人转艺人的一种肯定,“把你唱的直哭!”
那边在唱“包公吊孝”,韩玲一身戏服装扮,站在俩人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西红柿边吃边说道:“我本来打算和你鹏哥唱出“冯奎卖妻的,看现在这情况八成一会儿得改。”
陈小禾一脸担忧的问道:“临时换戏?那应付得来吗?”
韩玲:“还用担心你玲姐我,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你玲姐十岁就出来跟着戏班混,什么唱词全都在我肚子里装着呢,忘不了!”
有韩玲这么说,陈小禾担忧的心放宽一些,却听得另一边“好”一阵鼓掌叫好声!
这边的观众也纷纷向另一边侧目,更有甚者直接扛着板凳就走,直接去了另一边的观众席,这边戏台上王廷俊开口唱道。
阴风阵阵哎透骨寒呐……
枉死城哪里把妻盼呐……
每一句都带着哭腔,听得台下的老太太潸然泪下。
“师哥,俊哥唱的如何?”
秦野用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应陈小禾道:“还不错”。
陈小禾细琢磨,能得到师哥的一句“不错”,那说明俊哥唱的真不赖,他师哥很少夸人的。
一出戏唱完,双方并未分出个高低胜负,只是唱戏都累的够呛,陈小禾在周小琴两人没下台时便准备好了两杯温水。
一走下台周小琴接过去大口猛喝了起来,直到一杯水全都喝完,她又把杯子还给了陈小禾,然后对着他说道:“你都不知道?
小禾,在台上我就渴的不行不行的,哎!这出戏唱的我累够呛!”
周小琴和王廷俊俩人也不卸妆,就直接坐在台口处等着看接下来的戏。
周小琴:“小禾,我咋没看见秦野呢?”
陈小禾神秘兮兮的贴着周小琴的耳朵说:“玲姐让师哥去那边打探消息去了!”
周小琴一听两眼直放光,看着陈小禾说道:“这么说的话玲姐是打算顶人家了,人家唱啥她跟啥是不是?”
陈小禾懂得还没有周小琴多,他摸了摸后脑勺应道:“算是吧。”
不过多时,中场休息时间已到,刚才离座的人陆陆续续的又归了位。
秦野双手插着牛仔裤的口袋走了过来,边走边冲人家小姑娘打口哨,惹的人家面红耳赤的,不敢抬头看他。
韩玲和孙大鹏此刻也站在了戏台的侧幕边,看着秦野走回来,韩玲急忙的上前拽住秦野。
“怎么样?他们这把唱啥?”
秦野似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跟韩玲等人的面庞相比那叫一个平静,随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哭--
七--
关--
“哭七关”韩玲无比自信道:“我还以为他们能别出心裁,唱点什么新花样呢?”
“行吧,张师傅,说着就扯着脖子喊道:“张师傅,咱改了,唱哭七关!”
对面的锣声响起,演员已经上台就位了,韩玲和孙大鹏不紧不慢的上了台。
这“哭七关”可以说是东北白事儿中的灵魂悲歌,哪家办白事儿几乎都逃不了的戏。
只见孙大鹏一上台“噗通”一声双膝直直的跪在了地上,韩玲在他身后面带悲痛的也跪了下去。
吴大勇的喇叭吹得震天响,孙大鹏用着哭糜子调悲悲切切的唱道:“一呀一炷香,香烟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