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空旷的地面被铺设上了昂贵的香槟色长绒地毯,一路延伸。
地毯周围,并非庸俗的红玫瑰,而是以数千枝进口而来的厄瓜多尔“自由精灵”玫瑰与白色蝴蝶兰编织成的巨型花艺装置,优雅地勾勒出流畅的几何图案,空气中隐约弥漫着清冽的花香与法国沙龙香氛那种特有的高级定制气息。
一支身着黑色礼服,编制完整的弦乐团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音符优雅地流淌。
数十名穿着统一高级定制套装的侍者手持托盘,上面是唐培里侬香槟与精致的法式小点,悄然穿梭在低声交谈的受邀宾客与围观者间。
这哪里是一个广场,简直成了一场高级珠宝发布会或慈善晚宴的预演。
宴黎疑惑自己是不是走错场地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黎黎。”
她转过身,便看到了这一切奢华布景的焦点。
云以修穿着一身意大利顶级裁缝手工缝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钻石领针,腕表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
一架无人机无声悬停在他头顶,下方悬挂着一个打开的天鹅绒戒指盒,露出那枚目测超过十克拉,切割完美的D色无瑕钻戒。
在内置灯光的映衬下,钻石显得璀璨夺目,光芒几乎刺痛了宴黎的眼睛。
不明所以但被这场面震慑住的围观者,纷纷举着手机,发出充满艳羡的惊叹。
“天啊,这是拍电影吗?”
“那戒指得多少钱?”
“太有排场了,这是在求婚吗?”
“好浪漫啊!!!女主角可不可以下来让我上去体验一下!”
“快答应啊,急死我了......”
宴黎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并非沉溺于这盛大的浪漫,而是被那以财富与资源精心编织,密不透风的罗网所激怒。
云以修此举,宛如将她捧上一座以黄金与鲜花浇筑的华美高台,四周皆是仰望的目光与期待的窃语。
聚光灯炽热地打在她身上,每一束光都化作无形的丝线,将她缠绕。
若她此刻拒绝,便成了亲手打碎这精心排演的完美戏剧的罪人,成了不识好歹,辜负万千期许的冷血者。
这并非求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温柔刀式的情感围剿。
“黎黎,过来。”云以修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俊逸的面容在这场华美盛宴的包装下愈发完美无瑕。
他在向她发出邀请,邀请她来补全这场浪漫剧目。
在观众们的期待中,宴黎面无表情地抬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决然的声响,穿过那香槟色的地毯,走到云以修面前。
弦乐队的演奏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云以修。”她的声音在优雅的音乐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冰冷,“收起这套,我上次的话,是最终决定。”
云以修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窘迫,反而露出一抹更加温柔,带着纵容意味的笑容。
他无视她的冷语,从无人机上取下戒指盒,单膝跪地,动作优雅得如同经过无数次排练。
“黎黎。”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宛如上好的琴弦音,“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这枚戒指,配得上你的光芒,我们的未来,会比今日的场景更加璀璨。”
看着眼前极尽奢华与浪漫的告白,宴黎只觉得心头烦躁。
她甚至可以想象,此刻,瑞士某间黑暗的房间里,路易斯正盯着监控屏幕,冰蓝色的眼眸中积蓄着怎样的风暴。
要赶在那家伙发疯胡来之前,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云以修。”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们单独谈谈。。”
说完,她不再看他,也不理会周围错愕的目光,转身径直离开了这喧闹的广场。
云以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从容,起身优雅地对众人颔首示意,仿佛这只是求婚流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随后跟了上去。
华丽的求婚现场,只剩下悠扬的弦乐,昂贵的花香,和一地无声的尴尬。
等到甩掉那些恼人的视线后,宴黎这才停下来,秋日的凉风扑打在脸上,令她心绪勉强平静些许。
她转身看着一直跟在身后的云以修,深吸一口气才道:“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云以修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我在跟你求婚啊黎黎,先前都是我误会你了,过了这么多天我才明白,你当时说那样的话是因为你在不安,现在我已经为你扫清障碍,我们的婚姻不会被任何人阻拦。”
看着他眼中那份将“物质保障”误读为“安全感”的笃定,宴黎心底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