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倾在提到霓裳科技的时候,就有那样的微表情。
“霓裳科技?”宴黎含笑重复了这四个字,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俞倾,直接道:“你似乎很讨厌它?”
俞倾的神色霎时紧绷起来,他的眸光变得锐利又警惕,好似一个被天敌盯上的野兽,背后本能地拱起毛发来。
看着一言不发的俞倾,宴黎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她进一步给出自己的猜测道。
“所以你和霓裳科技有仇怨,而你今天之所以跟踪我,是因为你调查到我是宴家人,所以想从我入手对付宴家?”
说到这里的时候,俞倾板着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微妙表情,是那种心思被拆穿后的尴尬与失措。
这一次,终于轮到宴黎找回了场子。
攻守易势之下,她成了那只盘踞在蛛网之上的毒蛛,猎物的每一个动作,她都洞若观火。
一种报复的快感令宴黎忍不住话多起来,“怎么,这一次你还是打算把我关起来吗?不给我饭吃?还是要打我一顿?”
还是在我身上缀满炸弹,送我一场绚烂的烟花?
“哈!既然被你看出来,那就没办法了。”俞倾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你猜得不错,”他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我和霓裳科技有血海深仇!你是宴家的女儿,这笔债,自然有你一份!”
他的目光在宴黎脸上短暂巡梭,看到她因挣扎而泛红的手腕和凌乱的发丝,语气竟诡异地缓和了一瞬,带着一种生硬的承诺。
“只要你乖乖跟我走,配合我,我保证不伤你。”
宴黎停下揉捏手腕的动作,抬眸迎上他逼近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道:“非法拘禁本身就是最直接的伤害,你的法律常识,似乎很匮乏。”
俞倾被她那双清明锐利的眼睛看得心头一窒,竟下意识想避开这直刺心底的审视,语气生硬地辩解:“这是没办法的事,抱歉。”
宴黎玩味地观赏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杀手锏。
“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出钱雇你来‘教训’我的人,正是宴家。”
“什么?!”俞倾猛地侧头,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瞳孔骤然收缩,“你明明是宴...”
“我是被宴家亲手扫地出门的弃子。”宴黎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早在很久以前,我和那个家就恩断义绝,你想用我来威胁宴家?打错算盘了。”
俞倾向前逼近的脚步陡然钉在原地,眉头拧成死结,质疑道:“可两个月前,你明明出现在宴家的晚宴上!”
“逢场作戏罢了,难道你看不出?”宴黎几乎要为他这份“天真”失笑,但又迅速压下情绪,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指了指滚落在他脚边的提包,“我手机里存着具有法律效力的放弃遗产继承声明文件,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可以调出来验证。”
俞倾陷入沉默,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弯腰捡起包,翻出手机递还给她,同时厉声警告:“别耍花样!敢报警,我绝不手软!”
宴黎无所谓地耸耸肩,接过手机。
她此刻确实没有报警的打算,在摸清俞倾的底细和目的后,一个化险为夷甚至反客为主的计划,已在她脑中初现雏形。
前世俞倾为什么单单绑架她,除了勒索云氏和陆氏,更多的,恐怕还是为了报仇。
得到了这个全新信息的宴黎,觉得这完全可以加以利用。
他与宴家有什么仇,宴黎并不关心。
只是,作为一只喜欢乱咬人的疯狗,就要做好被套上项圈的准备!
那份放弃遗产继承声明文件清晰明确,走了公章完全具备法律效力,由不得俞倾不信。
他周身那股择人而噬的戾气,在真相面前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俞倾盯着宴黎,眼神复杂,那里面竟可悲地掺杂进了一丝同情。
“呵...想不到,”他嗓音干涩,带着点自嘲,“你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宴黎心底冷冷笑开,甚至恶劣地配合俞倾摆出一副落寞神态,她顺势道:“我的母亲在宴家受尽磋磨而死,我被继母赶出家门不说,她还雇人害我,我与宴家同样势不两立。”
俞倾沉默地审视着她,目光在她故作坚强的表情上盘旋,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厌倦了这场错误的追逐,烦躁地挥了下手,“算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罢转身欲走。
“俞倾。”
清冽的女声自身后响起,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锁链,瞬间钉住了他的脚步。
俞倾迈出去的步子陡然一下顿住,他倏然转身盯住宴黎,“我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