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宴黎会如此直接地反驳这个业内“常识”。
“宴总，您的意思是？”
“组织一场队内SOLO赛和指挥模拟战。”宴黎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所有位置，不限英雄，用实力说话，谁综合表现最强，谁就是星火战队的第一任队长。”
她要看到数据，看到实战结果，而不是所谓的稳妥。
林深看着宴黎那双没有任何动摇的眼睛，片刻后，忽然笑了，这次是带着点佩服和释然的笑。
“得嘞！您是老板，您说了算，我也正好看看这帮小崽子的极限在哪儿。”
看着林深将小不了他多少的几人叫做小崽子，宴黎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她道：“我很期待。”
对于这场队内pk怎么进行，宴黎并不关心，她只等结果。
两天后，林深带来了结果——厚厚一沓数据统计和星火战队的队长。
凌辰以绝对的优势，赢得了队长之位。
“我说老板。”林深将数据交给宴黎的时候，一只手还在揉着黑眼圈，“能不能招个分析师来，这种活儿我做起来头秃啊！”
说着话他还从头上捋下来几根头发，宛如一个被九九六折腾得不轻的牛马。
宴黎一边翻看数据，一边点头道：“在招了，你先忍耐两天。”
战队有什么正当需求，宴黎向来是有求必应的，林深得到了老板的承诺，也不再抱怨了。
他脸上露出那副懒散又得意的笑来：“我说什么来着，凌辰无论是团队合作还是技术，当这个队长都是无可指摘的。”
宴黎翻阅完数据，略过林深一脸“我的眼光就是准，快点夸我！”的表情，看向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的凌辰。
连着两日的高强度pk，凌辰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他的眼神却格外清亮。
此时看着宴黎，那微垂如倦怠鹤羽的眼尾也微微扬起一分。
“打得不错。”宴黎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但看着他的目光里，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这个队长，你实至名归。”
她说过，谁强谁是队长，既然凌辰争取到了这个机会，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好的待遇。
“你的薪资会往上提一提。”
凌辰沉默点头，没有表现出欣喜和傲气，只是很认真地道：“我会做好。”
宴黎审视着他，心里忽然对这人生起了几分好奇。
从资料上显示，凌辰今年不过20岁，还是个大学在读生，如此年轻的一个人，竟然没有年轻人应有的那种张扬。
他整个人沉稳得好似包裹在鞘中的利剑，明明锋锐无匹，却又不显山露水。
宴黎是经历过生死劫数才做到这样的地步，他凌辰到底又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锻炼出了这样的操为？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宴黎收回放在凌辰身上的视线，道：“毕竟我曾经说过...”
凌辰直接补充了宴黎没说出的那句话。
“你只要对你有用的人。”他的声音低沉清越，似有丝线划过上好的琴腔。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分的不屑，反而似在鸣诵什么金科铁律，而他本人，就是这铁律最忠诚的执行者。
“我会证明，我是对你...对战队最有用的那一个。”
无论是操作，还是指挥，或是任何你需要我做的事情。
凌辰的话里没有谄媚，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和承诺。
仿佛成为“有用的人”，就是他存在的全部价值和目标。
宴黎微微一怔。
没想到自己当初在网吧里那句近乎冷酷的利用宣言，会被他如此深刻地记在心里，并奉为准则。
她凝视着眼前的青年，他挺拔的脊背在冷白的灯光下拓出一道修长而坚定的影子。
那双眸子聚焦时，仿佛敛尽了周遭所有的杂音与微光，只余下淬火般的专注与沉静。
在这片寂静里，宴黎好似窥见了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深夜，他独自枯坐在荧荧屏幕前，指尖无数次划过键盘，鼠标点击声在万籁俱寂中清晰如心跳。
窗外月色流转，晨昏交替，而他始终如一，像一名沉默的苦修者，将所有的热望与坚持，都熔铸进这没有尽头的练习之中。
片刻后，宴黎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很好。”她道：“我欣赏你。”
无论他是为利而来，还是为追寻更好的自我。
她欣赏他心无旁骛的专注，与那份一旦认定方向便义无反顾的决绝。
她更欣赏他倾尽所有，将每一分潜力都逼迫到极致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