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黎的动作一缓,她听见陈惜萍竹筒倒豆子一般飞快道:“我前两天接了个公益单,认识一个失聪小孩儿,她会打游戏,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纪元,你最近不是忙着招兵买马么,要不要物色物色?”
这话听起来更像人贩子了,不过还是成功地引起了宴黎的兴趣。
她道:“游戏打得好?”
“嗯!”陈惜萍发出一声鼻音,“我做过了解了,确实还不错,想着你可能感兴趣,特意来问你的,不过你招了这么久的人,是不是满员了啊?”
宴黎:“......”
紧接着陈惜萍又道:“看在我的面子上,实在不行收了那孩子吧,人挺可怜一小妹妹。”
宴黎:“面谈吧,人在哪儿?”
虽然陈惜萍偶尔有些不着调,但在业务上很认真,她既然说那孩子技术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了,宴黎选择相信她。
陈惜萍听见宴黎这话就知道有门儿,喜气洋洋道:“我把人带来了,现在在路上,明天早上就到!”
宴黎眉头一扬,这家伙是在先斩后奏啊。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见人,就不怕白跑一趟?”
陈惜萍哪管那些,目的达成后这会儿只一味地说好话,“我晏总人美心善,一定见的!”
宴黎被陈惜萍捧得浑身不自在,她之所以选择见人,倒不是所谓的心善,实在是人手不足,形势所迫。
毕竟听陈惜萍说,那孩子似乎失聪。
这种情况严格来说不好做职业电竞选手,一来有碍于平日沟通,二来若是往后联盟成立规定,对这方面做要求那可就大发了。
不过眼下是管不了那么多了,看看情况再说,要真是个高手,配个人工耳蜗一样的。
至于规章制度。
她只要抢占先机,不断赢下去,搞不好往后自己也是制定规则的人。
陈惜萍说到做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半,直接来到了宴黎的星火领域电竞馆。
除开视频通话,两人线下也见过一面的,所以宴黎一眼便认出了她来。
陈惜萍是北方人,个子高挑,长相却精致得像个南方美人,板着一张脸时很有欺骗性,让人觉得她不好相处,但本人总容易破功就是了。
时值初秋,北方已经有些萧索冷意,所以陈惜萍来的时候,臂弯里还搭着一件燕麦色的长风衣。
来到东江后,她脱掉了风衣,此时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休闲衬衫配一条职业风格长裤,脚上是一双方便行动的黑色浅跟鞋。
宴黎见到陈惜萍的时候,她右手牵着一个矮一头的女孩,左手拿着一袋烤栗子。
袋子递给宴黎的时候,她发现里面吃得只剩下壳了。
“你俩吃饭了吗?”宴黎说这话的时候正打量陈惜萍带来的女孩。
那孩子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配一条休闲裤,头发被剪短看起来像个男孩子,皮肤是少见太阳的苍白,五官透着一种英气的锐利,但一双眼睛却有些无神,令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此时她正乖巧地跟在陈惜萍身边,任由后者牵着手,眼眸微垂并不乱看。
对于被带到陌生地方,她看起来并不感到惊惶,似乎很信任陈惜萍。
“吃过了。”陈惜萍坦然道:“不过没吃饱,话说东江区的饭店忒吝啬,那包子一个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宴黎:“...我让人再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陈惜萍摆手拒绝:“不了,垫吧一点就行了,等事情谈完再吃好的。”
“我请。”人家大老远来一趟,宴黎必须尽一下地主之谊。
“好嘞!”
两人十分干脆,宴黎把人领到办公室后,便直入主题。
陈惜萍简单介绍了一下女孩的情况。
名叫叶璃,三岁那年出车祸父母双亡,双耳也因为损伤失聪,在亲戚之间辗转求活,今年刚刚成年亲戚就不愿意养了。
“人孩子才考上大学,她家那些亲戚不愿意出学费不说,有几个不要脸的还倒找孩子要这些年的抚养费。”
叶璃被无良亲戚们逼得走投无路,差点跳河,被路人拦下来又惊动了媒体,事情闹大后牵上了官司。
而陈惜萍就是那个接单的律师。
这种公益单并没有多少油水,很多人并不愿意接,但陈惜萍很有些可怜那小孩,这才忙前忙后为之奔走。
宴黎了解了情况后心里也有一瞬间的唏嘘,人间百态,各有各的苦法。
她看着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叶璃。
即便是陈惜萍将她的悲惨遭遇摊开来讲,她也无动于衷,仿佛与自己无关。
宴黎问道:“她能听见吗?”
陈惜萍立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