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拭着匕首。

    婢女年纪小,在温嘉楚身边待久了,心气也大,见钟祁听罢后一声不吭,怒火中烧,“喂,喂,你听到了吗?你是哑巴还是聋子啊?”

    钟祁停下擦拭匕首的动作,慢吞吞地抬眸,看了面前人一眼,弯起眉眼一笑,“还不走?你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

    说着,他将匕首拿在手中把玩,旁若无人,擦好的匕首崭新锐利,泛着刺眼的寒光,光是看一眼,便觉得其尖锐的渗人。

    小婢女被这锐利的匕首唬住了,她想起大小姐偶然提及过,钟祁的身世,来温府前,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打手。

    于是撂下一句话后便逃离此处——“小姐再三嘱咐让你好好待着别惹是生非”

    人走之后,钟祁将匕首抛至半空,刀尖向下坠落,他却丝毫不惧,伸手握住刀身,再转手握住刀柄,借着刀身以视自身面容。

    “惹是生非?”钟祁看着倒映在刀身上自己的面容喃喃自语,“难不成温嘉楚觉察到了什么?还是打从心底断定,我就是那样的人?”

    *

    温府那头还算安宁,而皇宫这边,一切都在朝着诡谲云涌的方向发展。

    景寿宫中,太后拉着温嘉楚闲聊了将近一个下午的光景,几乎都是在围绕着皇帝龙体有恙的话题,温嘉楚有时不知该答些什么,只好笑笑作罢。

    而坐在温嘉楚身旁的温盈蓉早已在中途离开了景寿宫,借口是身体不舒服想先回马车等待。

    然而,温盈蓉才出景寿宫,便转身孤身前往宫中的御花园去。

    她也是偶然听见的,温嘉楚和太后聊天的过程中提了一嘴徐长凝,原来徐长凝早已来看望过老太后,只是还没聊几句便被皇帝叫去御花园下棋了。

    平日里温盈蓉绝非是那般有胆量的人,但她也深知,再怎么胆小,她也要试着给自己争取机会。

    徐长凝和皇家关系匪浅,将来的婚事肯定绕不开皇家的安排,她不过一介低贱庶女,要高嫁进徐家,本就是件难事。

    可,倘若得到徐长凝的青睐的同时,天子和太后都对她满意呢?

    温盈蓉在心底谋划着,即便脚上的伤还未痊愈,但她像是不怕疼痛似的,咬着牙,步履匆匆往御花园赶,生怕错过了。

    御花园内,徐长凝正陪着天子在池子边上的凉亭里下棋。

    近来天子龙体有恙,咳嗽不断,头疼欲裂,时常是卧病在床,今日好不容易身体好一些了,他也不想见那些大臣们,听他们嘀咕,一听到徐长凝在太后宫中,便将其唤来陪同下棋。

    皇帝最喜与徐长凝玩耍,一来是因为此人古板正直,不会因对手是帝王便刻意相让,二来是因为徐长凝是太后母家那边的亲戚,自家人,放心,也不会过多唠叨,该玩时玩得尽兴,徐长凝虽会偶尔提及朝堂之事,但并不会给人造成太大压力,温和劝诫为主。

    “咳咳咳长凝啊……”皇帝于漆盘上落下一子,叹了声道:“唉,这局又是你赢了啊,朕自愧不如,还是和长凝你下棋有意思。”徐长凝是真的在下棋,也更让人有胜负欲。

    徐长凝抬手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陛下,龙体要紧,可别贪恋玩耍了,微臣让张公公送您回去吧。”

    皇帝摆手,笑呵呵拒绝:“好不容易身体好些,出来一趟,上次那个踏青朕都没去成,谁都别想让朕回去,你也别收拾了,来,再下几局。”

    一旁的张公公见状本想上前劝几声的,但皇帝一个转眸就令他止步了。

    徐长凝虽拿皇帝没办法,但仍旧是一面将放回棋笥里的棋子拿出,一面劝皇帝好好养病。

    “陛下可别让太后娘娘过于操心,微臣从景寿宫来,太后娘娘比往日多了几分疲惫,操心陛下您的病情,还有所谓冲喜之事……”

    “先下棋吧,这病啊,还得慢慢治,这不是好了点了吗?”皇帝拿起棋子,目光在棋盘上徘徊不定,也就是在此时,温盈蓉一瘸一拐的闯入了原本只有三人的御花园。

    徐长凝和皇帝专注力都在棋盘之上,温盈蓉盯着二人慢慢走,思忖着待会儿的说辞,原以为能够顺顺利利面见圣上,没想到临近石桌时,还是出了意外。

    “站住!哪儿来的小宫女?”张公公的鸭公嗓格外尖细,引得徐长凝和皇帝纷纷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