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回来便好。”李泌伸手拦了拦姬别情转而对厌夜道,“回阁再说,你也先起来。”
姬别情不再做声,甩袖就走。见姬别情这个样子,厌夜也跟着起身,就要退走。
“站住。”李泌轻咳一声,“顾锋,顾家家训是何,你给我背一遍。”
厌夜一愣,没懂李泌这是打算干什么。“……在朝而忠国忠民,在野而持节秉义。”
“下一句。”
这下厌夜没有半点犹豫,快速回答:“畏罪畏庸不畏死,贪醒贪战不贪生!”
李泌冲他点头,厌夜是他带回凌雪阁的,不过他和姬别情的看法完全相反。他认为厌夜是适合这条路子的,不为其他,就是为了他身上的这种正直。
凌雪阁行于黑夜,虽是隶属皇室,听凭调令,可也是黑夜中秉守初心的持灯人。
“我知你入凌雪阁仍想为迟顾两家冤杀者讨个明白。你父亲有大节,我信你纵小节有失,大节无亏。所以敢用你,在姬台首面前保你。只要你对得起家国二字,我便不算枉费心血。”
厌夜沉默,听完就要又向李泌跪下给他磕头。
李泌赶忙将他拉住。
“先生。”厌夜的声音已然嘶哑,“五柳先生说''''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顾某纵无刺秦之能,但以头颅,报君信重。”
这下终于让李泌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厌夜啊,是一把有感情的好刀。总归来说,是一把好刀,这份多出来的可笑的感情,有时也是铸就一把宝刀的好料。
“好,那便这样。”李泌对着他眯了眯眼,“……乌承恩举报史思明意图叛乱,你便去一趟看看。”
厌夜俯首。
——
“你怎么又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十三略有些好奇的撞了撞又在发神的厌夜的手肘,“别是又没睡好吧?十多年了,还做噩梦呢?”
厌夜去燕赵之地那种苦寒地方居然也将近十年了。他自己没怎么觉得,但是看到十三,才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觉。可能是十三成熟了不少,他经历的事情也很多,俊秀的脸庞多了一道疤。
他没问是怎么来的,凌雪阁受伤的时候太多了,不是什么非要提的事情——除非进墓林了。
“我记得没错的话昨天做噩梦的是你。”厌夜一巴掌拍开十三的咸猪手,“抱着被褥喊江潮师兄。”
十三脸色一变,悻悻背过身。
“……我昨晚出去巡夜。”厌夜犹豫片刻,突然道,“我好像见到他……我是说……我见到迟驻了。”
迟驻就是厌夜心心念念的故人,十三是知道的。这次龙泉府发生了什么——十三耳朵尖,从叶未晓他们几个嘴巴里也打听到了。听到这个消息,他狠狠皱眉。
“这事又有月泉宗插手?这可不好办。你确定?”
“……”厌夜沉默了一下,后坚定道:“阿迟我认不错。”
帐篷内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样一来,信鸽拍扇翅膀的声音就显得尤为大。
十三撩开帘子,顺手薅过白色鸽子,看完脚上缠着的小纸条,脸上表情又是一凝。
“怎么了?”厌夜道。
“卧底的两位弟子死了。还被人冒名顶替了。”十三缓缓突出一口气,“这可是……”
“厌夜师兄,今晚我与你一道去探查一番。”
或许是因为有了月泉淮谢采在背后撑腰,史思明手下的兵奢侈的各处都布置得隐秘。
饶是厌夜与十三,也废了一番功夫才探得这叛军营地。
“厌夜……!”刚从墙上一跃而下,十三仰头就看见那泛着寒光的刀刃直冲着厌夜而来。
厌夜反应极快的抽刀一挡。
“铛”的一声,那来势汹汹的银光竟提前被人挡了下来。
一柄剑擦着厌夜额发过去。
偷袭者是个狼牙,十三眼疾手快的扔出链刃将狼牙的脖颈直接勒断。
“阿迟……”
那帮厌夜弹开刀刃的,正是厌夜所念叨的迟驻。
十三眯了眯眼看去,长的确实不错,只是一只手有些不正常的搭在身侧。
“你的手!”
见迟驻不理会的就要往回走,厌夜略有些急了,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追上他。上次见面实在不是时候,他也受了伤,没有看的真切。这次见面,才发现迟驻的右手有些不正常,迟驻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去掩盖,可是厌夜太熟悉他的小动作了。
“阿迟!”
迟驻终于舍得回头看一眼,“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