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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的小臂感受着整个房间的温暖,抬眸看向屏风后面的背影。

    唐曌将签子收回袖口,眼神坚韧的直视着屏风后面的人,质问道:“国师大人可知我们是谁?”

    屏风后面的人点点头,清脆的声音带着茶水沁入茶杯的声音:“外来的旅客,早日归家吧。一切都将恢复正常。”

    唐曌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签字,偏头去宋皂对视上,二人一言不发,点点头,便请辞告退。

    在二人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才慢慢悠悠传来声音:“顺天应人。”

    而今日,宋皂便被留下,看来国师是知道那次事件的。

    陛下锋利的目光扫视着跪下下方的宋皂,才缓声道:“朕最近收到了国师大人寄来的书信,若为女子开便利之门,国家必趋顺遂、日臻强盛。”

    “宋爱卿你且说说,此话怎讲。”

    宋皂平稳的拱手答复:“若可以让女子也展翔而飞,可给予陛下更大的助力。”

    陛下也不是傻子,秋猎那日的女子,实力不输男子,中游的水平确实让他没有想到,也没有注意到女子也可有如此般的力气,可数千万年的历史怎可改变。

    宋皂想是知道他的想法,言辞犀利道:“陛下何必改革,当鼻祖第一人。”

    陛下没有说话,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只有陛下手指轻叩案板的声音,宋皂点腿都跪麻了,才挥手让他离开,并让人传唤了唐曌。

    唐曌路上遇见宋皂知道了这件事,走在台阶上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疑问,升了么是怎么找寻世界的。

    唐曌随内侍入御书房时,檐角铜铃正被秋风撞得轻响,惊起檐下一只灰雀。殿内烛火通明,映着御案上摊开的《秋猎赋》,墨迹未干,皇帝玄色龙袍覆在软垫上,指节轻叩案面,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审视,却无往日那般凛冽。

    “王蓉秋猎开弓时,你在观礼台,”皇帝先开口,声音沉缓,“当时你神色未变,倒似早料定她能射中。”

    唐曌垂首,广袖扫过青砖,姿态恭谨却不卑怯:“王姑娘自幼在山里长大,随没有专业的师长教导,但是自小的手艺也是老练,臣只是信她罢了。”

    “信她?”皇帝冷笑一声,抬手将国师那封“女子便利,国乃顺强”的书信推至案边,“还是信国师这纸上之言?”

    烛火跳动间,唐曌抬眸,目光落在书信上,指尖不自觉蜷了蜷——那日在屏风后面,他攥着上上签质问时,国师只说“顺天应人”,如今这书信,倒像是给皇帝递了阶,也给她们递了刃。

    “臣信的,是陛下眼中的家国。”她语气平稳,“秋猎场上,王姑娘一箭中鹄,不单是女子之能,更是陛下治下,不拘男女皆有才俊的明证。如今江南织户缺巧手,市井医馆少帮手,若让女子习得织艺、医术、算学,一则可添赋税,二则可解民生之困,三则……”他顿了顿,抬眼迎上皇帝目光,“亦可让世人见陛下兼容并蓄之心,远胜前朝闭锁之态。”

    皇帝指尖停在案上,沉默良久,目光扫过窗外——远处宫墙下,几株梧桐叶正簌簌飘落,像极了朝堂上那些守旧老臣的谏言,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忽然想起秋猎那日,王蓉立于湖石上开弓的模样,窄袖翻飞间,竟有几分当年开国皇后辅佐先皇的英气。

    “你倒会说话。”皇帝语气缓了些,“只是祖宗成法,岂能说改就改?”

    “臣不敢言改,只敢言‘试’。”唐曌上前半步,声音依旧恭谨,“可先在京中女子学堂添织艺、算学两科,选十户官宦女子试点习学,半年后若有成效,再议推广。既不违旧制,亦不悖天意,陛下以为如何?”

    御书房内静了片刻,只余烛火噼啪声。皇帝看着唐曌沉静的侧脸,忽然想起国师临行前说的“星火可燎原”——这女子看似温和,却像秋猎场上那支蓄势的箭,不疾不徐,却句句戳中要害。

    他终是抬手,在案上朱批“准”字,墨色入纸,似落下千斤承诺:“便依你所言。只是记住,若出半分差池,这‘便利之门’,朕随时可关。”

    唐曌屈膝行礼,广袖扫过青砖,带出细微声响:“臣遵旨。”起身时,檐角铜铃又响,这次却似带着暖意——窗外秋风依旧,却仿佛吹开了一角乌云,漏下些许天光,落在御书房的青砖上,像极了她们所求的那点希望,虽微弱,却已落地生根。

    三日后,京中女子学堂添科的消息传开,朝堂上虽有非议,却因皇帝一句“试点半年再议”压了下去。王蓉听说时,正坐在庭院中擦弓,雕漆画鹊弓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她笑着将弓递给唐曌:“你看,这弓不单能射猎物,还能射开一道门呢。”

    唐曌接过弓,指尖抚过弓身纹理,望向远处——江南的秋意正浓,或许用不了多久,那些织机声、读书声,会和秋猎场上的弓弦声一样,成为这秀美江山里,最动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