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仿佛这个意外来者比原定目标还重要似的
台下很快便没了人,只剩下句芒和青石上昏迷着的烛九阴。句芒斜倚在他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掐着烛阴的下巴,她端详了半天,是故人之姿,是记忆中人。
手中人的睫毛颤着,眉头微微皱起,薄唇微抿,显然是没从幻境中醒过来。句芒莫明其妙地笑了,把烛阴直接按在了青石之上
“烛九阴…好你这个家伙,终于叫我找到了,你等着…”笑着笑着,眼角就湿润了,泪水不知为何滑落,湿了脸颊“九阴你等着,等我把你弄回来,咱们…不理这些妖怪了,也不回巫族了,咱们找一个世外之地…好不好……”
烛阴的睫毛忽然猛得颤起来,身子也微微蜷缩起来,颤着,他快醒了,
“阿妈!”句芒顺口就把妇人叫来了
“大…大人?”
“咳…”句芒意识到自己对傀儡说错话了“去把他带走,就关小白毛那儿就行。还有…过几日我要走一
趟,看好村门。”
“是。”
……
晃晃忽忽地醒了,好黑,什么都看不清,突然笼子被打开了,一双细细白白的手伸了过来
“醒了?起来,不想离开这鬼地方了?”是个低沉的男音,那男子半蹲着轻轻把烛阴拉了起来,竟是张雌雄莫辨的脸。眼前的男子在夏日里却披上了厚厚的斗篷,挡住了面容,只留下深不见底的深蓝色瞳孔,透着清冷疏离之感。
那人拉起烛阴就走
“哎,你这家伙,什么名讳?带我干什么去?”那人不理烛阴”那我先说?我是钟山的山神,钟山就在安洛城不远处,我叫…我叫…”烘阴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叫什么?应当是叫烛阴的,一那那个姑娘…为什么叫自己烛九阴?“烛九阴”是谁?,烛九阴…九阴…九…九儿?为什么脑海中会有这样一个称呼?好像是对自己的……头好痛…烛阴慢慢地不说话了。
前方终于见了些光亮,是阳光,只是一阵耀眼的光芒,洞外,便只剩烛阴一个人,只还剩几阵清风拂过,似梦。
曾有话说,水浅则透,水深则绿,水渊则黛。那人的眸子令烛阴想起了那青黛的北冥海,美丽……但危险,而深海之底,有着一个偷河图络书的叛徒,那个北冥海的凶妖,鲲鹏。
回钟山的路上,一路一道黑影相随,是勾芒。默默地看着,烛阴回到这个所谓的“小破山”
“原来你这家伙就住这儿”勾芒自言自语着
“谁!”烛阴听见了
“记住了,你的名字叫烛九阴~”是鲲鹏那低沉的男看。从树上飘下一个绣着青鸟纹的深蓝色手帕,落在烛阴的面前,堂堂的七尺男儿,帕子上竟有胭脂味?
……怎么又是烛九阴?头好疼,疼到快炸了……
踉跄跌进屋里,这痛比之前更措不及手,更猛烈些,他的意识逐渐昏了过去。
眼前再清明起来的时候,烛阴竟发现自己在床上,被角刻意地压紧了些,清晨的阳光带着草色映入室内,把檐角的风铃渡成金色。清风拂过,风铃如往常般发出清碎的声音。窗外看去,钟山依旧秀美,前几日在院中新栽的小松树依旧清翠。
往事如梦,亦真亦假令他恍惚。只有窗外院中,那还留着胭脂味的青鸟纹帕子,在默默诉说,这一切,似梦那梦,似假非假……
隔着安洛城的守阳山中的那个涌泉树,那妇人在勾芒走后紧锣密鼓地安排起来,关村门,开防阵,收拾大人的洞…一个小时后,傀儡们便像有了指令似的,齐齐回到各自屋中,躺在床上,闭上了眼——这是傀儡的本能,当主人离开后半时辰左右,傀儡们就要强行休眠了,就像物件,用过之后要把它放在一个地方贮存一样。
村子整个安静下来后,妇人家的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清瘦的小姑娘跑了出来,她脸上沾点炉灰,却掩不住她右目的重瞳,她是个天生的阴阳眼,所以阿妈给她取名叫九凤,意为九天之上的凤凰来到人间。她此刻能看得到妖皇拉着丞相大人驾着金鸟秘术向安洛城去了,她站起来,冲着白泽大喊:“丞相大人!五年后…我会去安客城找您的!等我……”
九凤因为体质的原因,没染上瘟变,也是现在村里面唯一的活人。年幼的孩子不知道何谓瘟疫,只知道阿妈病了,这个祖巫——他从村外人那儿听到的,杀了阿妈。年轻的少女也并没发现这个活着的孩子,把他独自留在了涌泉村。
在淡淡的尸臭味中,误会就此结下,仇恨就此埋下,只待是何时破土而出,现叶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