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
祝黎没急着回答,反而写道:我们从墓园上来的,是不是也可以从那里下去?
尤木思索了一下,写道:理论上可以。
但他没写后半句,他的感觉也不一定准。
“各位乘客,衡康医院,到了。下一站是59号工厂。”
车门打开,上来了一个东西。
具体是什么,祝黎没办法形容,只是在看到那个东西的一瞬间,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一下差点儿背过气。
那东西是滑上来的,一开始祝黎根本没看见,以为还和之前那些站一样,上来的都是他们看不见的人。
直到看见有一滩皮在过道上缓缓的爬,祝黎脚底都开始发凉,不动声色的抬高了脚。
没多大一会儿,他就感觉那个东西爬到了他的脚下。
“……”
还真是念什么来什么。
他仍然昂着下巴,像是不知道脚底下有东西,只稍稍挪了一下脚,那一眼,让他汗毛竖起。
那一滩滑腻腻的皮上居然有一张完整的人脸,此刻,那张人脸上的眼睛就在祝黎的脚下。平面脸上唯一明显的凸起就是那两颗眼珠。
它在祝黎的脚下面停了很久,久到祝黎的脚已经因为长时间举起变得发麻发抖,不受控的往下滑了一瞬。
“ !”
他没想到,那个东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了一跳,嗖地一下溜走了。
祝黎的鞋底被那东西飞快的蹭过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黏腻感,他看着地上那一滩不明痕迹,有点迷茫,这根本无从落脚。
车上的最后一个空座被填满,尤木:你那个办法究竟是什么?
祝黎刚要写,车子钻过一个隧道。
呼——————
漆黑的隧道里映出了车窗上的数十张青灰色的脸,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祝黎和尤木,不知道盯了多久。
祝黎的手不易觉察的颤抖起来,隧道不长,车子很快钻出去,人脸消失了,但还留存在祝黎的记忆里。
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还在看着他。
下一站马上就要到了,尤木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祝黎的手心,他猛地回过神来,起身往车子的最前面走。
两人都不习惯把后背留给别人,坐的位置是最后一排,这就代表着祝黎要穿过全车的“人”才能走到最前面。
明明看不见那些“人”,但他仿佛能感觉到车里的人在盯着他,用那双灰青色的眼睛。
粘稠的视线粘在他背后,祝黎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走到最前面,扫了两块钱。
“扫码成功—”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在车厢里响起,祝黎后背上一直若有若无的危机感散去不少,他攥着手机转身,车子再一次穿过隧道,还没彻底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
他盯着第三排小女孩儿身旁空出来的位置,心中警铃大作,那个布娃娃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祝黎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车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踪迹,他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若无其事的往座位上走。
只是隔着老远就发现男人脊背挺直,坐的十分端正,祝黎当下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没走几步他就刹住了身体。
他的座位上坐着个东西,赫然是消失的布娃娃。
“..?!!!”谁能告诉他,他投个币的功夫,买好的座位就被占了,甚至占的还不是个人。
他煞有其事的拍了拍男人肩膀,道:“我要进去。”
尤木也没问缘由,很迅速的起身往边上侧了侧。
祝黎对着布娃娃道:“你凭什么坐我的座位?”
如他所料,布娃娃果然是活着的,仅剩的那只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明明没说一句话,但祝黎就是从她眼神中读出了一个意思:这座位写你名了?
祝黎被这个眼神劈的外焦里嫩,足足呆愣了半分钟才勉强接受自己成为无座游民的残酷事实。
人一旦走到绝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祝黎此刻就充分证明了这句话,他许是神经被刺激过了头,钱座两空的愤怒竟然战胜了恐惧,他哒哒走到小女孩儿面前,一副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要闹了的架势,控诉道:“你的娃娃抢了我的座。”
广播也在此刻适时地响了起来。
“乘客请注意,59号工厂就要到了,请在该站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祝黎透过玻璃已经瞥见了前方的站牌,没成想小女孩儿压根不吃这套,表情都没变一下:“哦,我管不了她,她向来我不听我的。”
他听完点点头,气急败坏地留下一句:“行,这可是你说的。”
老实说,他上了一整天班,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