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看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没被机器碾碎的骨骼和指甲碎片。
这要理到什么时候,他的眼神有些颤抖,真有人能把这些东西理完吗?
张明已经被催着干起了活,很稳定的保持着呕吐频率,基本上每拿起一具尸体就会酣畅淋漓的狂吐一次。
丿长早就见怪不怪,转头问他们几个:“你们是来学习的?”
没人回答他,丿长脸上挂着的那块皮颤抖的幅度又大了一些,显然又要发怒了。
祝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没想到丿长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将这几个人挨个扫量一圈,眼神里有几分意味深长,还掺杂着一丝看好戏的感觉。
祝黎被这眼神看的心下一凉,眼皮猛地跳了两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丿长走完流程就跑了,扔下张明自己在那做工。
祝黎微眯起眼睛,张明的额上全是汗,面部抽搐的厉害,一看就吓得不轻。
张明一开始还有些生理反应,但机器不等人,流水线一样的尸体飘过去,到后来已经有点麻木。
他机械的做着重复的动作,仿佛手上的尸体不是自己的同类,只是一张轻飘飘的纸。
祝黎他们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随着尸体的数量越来越少,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机器运转的声音不算特别大,但配上血肉被搅碎的断裂声却显得有些吵闹,格外刺耳。
张明仍然重复着动作,连频率都趋向稳定和一致。
祝黎盯着他许久,猛然发觉张明根本就没有进行到过下一步,机器的运转速度很快,他根本没有整理的空隙。
他只顾着往上面扔尸体,哪还有时间去整理那些被加工过后的残留体。
祝黎眉头紧锁,沉沉的看了一眼丿长刚刚站的地方,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对方说过的话。
!!!
这是个陷阱,他分明就没提到过具体的整理方法。
不是因为他疏忽,而是因为他笃定没有员工能再有精力去进行下一步,第一步就足够把他们卡死在那里。
怪不得他没有指定具体的工作量。
他盯着数量越来越少的尸体,那尸体用完之后呢?
祝黎的眼神瞥向门口的铁门,这个门看起来就很结实,表面遍布型号较大的尖刺。
他刚想收回视线,发现杨暮也在看着铁门。
显然,不是他自己想到了这儿。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的撞到了一起,又很快分开。
场景太过血腥和残酷,大家越看越沉默,屋子里没有人再说话,机器声更加清晰。
轰——
轰——
简直像是在耳边一样。
刚刚还略显拥挤的工厂此时已经有些空旷,底下的尸体马上快要见底,丿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道:“这机器一旦开启,上面的尸体就不能再断。”
这话刚说完,祝黎就感觉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分,一时间只能听见机器齿轮和滚轴不断运转的声音。
咯噔、咯噔、咯噔…
听的祝黎头皮都有点疼。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尸体没了该怎么办…当然是,制造新的了。
刚刚还十分平静的局面瞬间混乱起来。
张明的脸扭曲了一下,他根本等不急了,毕竟他现在是唯一一个员工,这万一完不成,先受到惩罚的不就是他吗。
手底下掠过那么多同类的尸体,好像杀个人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面色狠戾,朝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扑了过去。
祝黎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小心!”
可惜张明偷袭的太快,那人没来得及防备,就被他抛在了机体盖上。
十分痛苦的惨叫声响起,祝黎眼看着一个大活人被扔到那个机器上,下半身已经被碾压的粉碎。
这时候机器卡顿了两下,好像内部出现了什么故障。
下一秒,众人就听见一道十分满足的喟叹声。
祝黎睁大了双眼,那声音好像是从机器里传出来的。
难不成,这东西竟然是个活物吗?
机器卡顿,暂时没有继续运转下去,但上面那个人的下半身被死死的卷住,祝黎爬上去,用尽全身力气连着薅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把他薅出来。
男人还在拼命的往前爬,指甲盖在机器上留下几道长长的抓痕,许是求生的本能太强,竟真的让他挣脱了出来。
他正沉溺于重获新生的喜悦之中,还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双腿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半的上身,腰部以下血糊